☆、番外一
“……然后我就遇见了路西维德亲王,救了我一条命,就好像从天而见的天使一样。行了,我的话说完了,让我睡觉吧,求你了。”
顾怀璋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咕哝道:“天天问,烦死了,今天这日子都不能放过我。”
“谁让你每次都这么说啊……”霍因海思像一只委屈的大狗,趴在床上。
这是霍因海思和顾怀璋结婚的第三个年头,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霍因海思陛下深信人在困倦的时候意志力比较薄弱,于是每每选了这个时候,锲而不舍地追问往事,三年如一日。顾怀璋头一个月天天要把他踹下床,现在倒是用不着了――炮仗也被磨得没了脾性。
霍因海思还要再追问,顾怀璋突然坐了起来:“顾玖,你闭嘴!你要是能坚持三天,我就告诉你!”
于是顾怀璋过了最平静的一个结婚纪念日。
三天后,顾怀璋一觉醒来,映入眼帘的满是霍因海思英俊的脸。
顾怀璋:“……”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强,要不怎么一点陈年旧事,他能惦记这么久呢?
顾怀璋不慌不忙地翻身下床,解开睡衣扣子,对着霍因海思露出一段雪白的后背。他就这么赤着上身推开衣帽间的门,霍因海思眯了眯眼,当即跟了上去。
这可是红果果的色、诱啊!
顾怀璋挑挑拣拣地翻着他那上百件的衬衫,顷刻间,霍因海思手里就接了七八件。尊贵的皇帝陛下让人当了衣服架子,也一点没恼,他把那七八件衬衫往自己左手上一搭,空出的右手准确无误地摸上了顾怀璋劲瘦的腰身。
顾怀璋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霍因海思大喜:好像有戏!
哪知下一刻,顾怀璋突然抛出来一个不明物体。
霍因海思不明所以,伸手抄过那东西,一看,愣住了:“这……是什么?”
顾怀璋扔给他的是一个金属盒子,里头有一对透明瓶子。瓶子里是什么物体不得而知,然而霍因海思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种瓶体材料很特别,是专门用来保存DNA信息的。
顾怀璋耸耸肩:“不知道,我在路西维德那里的时候,他托我过些年转交给你。”
霍因海思:“……”
当日,皇帝陛下顾不得解决自己的情、欲,匆忙带着那一对瓶子,去了皇家医院。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他不会真的跟那个精神病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他爸跟他叔叔之间的关系他已经不明白许多年了。
从霍因海思成年后,路西维德亲王就一直找他麻烦,结果他父亲各种纵容,他都快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了。
“陛下。”没一会,医生从化验室出来,拿了一份报告:“您带来的样本与这两个瓶子中的一个相符,如果您需要确认身份的话,还得进一步比对。”
霍因海思愣了一下,半晌,摆摆手道:“不用了。”
合成一个拥有任意两人基因的胚胎,对于现代技术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霍因海思隐隐的恐惧并没有变成现实,这让他实在松了口气。于是他又多了句嘴:“能查到我送来的样本的另一半基因携带者么?”
医生笑道:“这个容易,那另一半基因非常明显,是实验室里数以万计的人工卵子。”
这个结果一直让霍因海思意外到晚上。
他从小就没见过他的母亲,或是另一个爸爸,但是他一直以为他有;在顾怀璋给了他那件东西之后,他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他另一个爸爸是他的叔叔。
可是,都不是。
堂堂皇帝,想要什么人没有,就算他打定主意要一个乱伦来的孩子,也没人能阻止得了。现代医学有一百种方法将相似基因融合,并筛选出几个正常胚胎,根本不用担心生出有缺陷的孩子。
他完全可以把消息瞒得死死的,或者流传出去也不要紧,最多受几句非议罢了。
可是他没有那么做。
他谁都不要,然后选了一个人工卵子。
顾怀璋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坐在床上发呆的霍因海思。
“阿玖?出什么事了?”
霍因海思的眼神有点迷茫,有点委屈,他一言不发地抱住顾怀璋的腰,把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拱进他怀里。顾怀璋连忙顺了几下毛,又问道:“结果出来了?”
霍因海思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怀璋一下推开了他,问道:“怎么?你不是你爸的亲生儿子?”
霍因海思:“……”
听过事情原委,顾怀璋旁观者清,比霍因海思要冷静得多。他抱了霍因海思一下,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霍里?”
霍因海思一愣。
顾怀璋继续道:“你的基因对上了,那他呢?你们兄弟两个如果都是用人工卵子配对得来的,他有必要分两次么?”
第二天,霍来因被讨债的亲哥死活从画室里弄出来,“去打预防针。”
霍来因自认为早就过了打预防针的年纪,死活不从。但是他嫂子一句危言耸听,让他立马缴械了。顾怀璋说:“最近这流行病可严重得很,一旦染上必然高烧不退,什么办法都没用。当然啦,我们的医学很发达,不日就会找到应对的办法,不过嘛……”他似笑非笑地瞥了霍来因一眼:“难免不会烧成个傻子。”
霍来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掉智商,当即扔下画板,乖乖跟着霍因海思走了。
“……哥。”
“嗯?”
“不是打针么,他干嘛抽我血啊?”
霍因海思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听见了么?快给他打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