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九诅咒 - 薄幸美人 - 龙门说书人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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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九诅咒

水云寒天,顺静流而下的一叶扁舟OO@@拂过漫无边际的芦苇丛,仰头望去,一线绝壁幽谷中只有比人还高的芦苇,时不时惊起的白鸟成阵,“扑楞楞”振动翅膀,衬出荒无人烟的静谧,过了许久,从绵绵芦花风景里听来依约笛声,连映雪看一眼枕在自己膝上的顾为川,他脸色惨白,双唇亦惨白,她低下头去轻声地安慰道:

“多情谷,芦苇荡,我们很快就要到百草山庄了……凌三公子的笛声是不是很好听?”

顾为川疲乏地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抚过连映雪的脸庞,极爱怜般像是要抚平她微拧的愁眉,她握住他的手,强作笑颜道:

“百草山庄隐世而居,医道却世代名震武林,虽然庄主凌天元有些怪癖,但他的医术有回天之力,再加上他同我雪剑门有些交情,我开口,他一定会将你治愈,等你好了,我就陪你回窑洞住着,每天到镇上卖大红布料……小叶茜草,多蔓绛草,我的手可比从前巧多了,等我染好了新布,你用你的风月剑给我裁衣服怎么样?”

连映雪说些痴话,一句得意一句娇俏,一时欢喜一时怅惘,顾为川没有气力,却握着连映雪的手,好像是对她的巧手无言的赞许。

连映雪禁不住清悲,抬头放眼去,悄然的多情谷白雾渐沉,雾茫茫里望不清层层来路,亦望不清此去何年何昔。

她静静地听那清秋笛声,愈发怆然,愈发近了。

只听船头触岸的一声闷响,凝霜白露中,一展素白衣角,一支红络青玉笛递将过来,是年轻男子的声音道:

“原来是你!真是稀客!可惜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凌三公子看见连映雪身畔的顾为川,道:“他是谁?白无恤呢?”

从前,老门主曾带她和白无恤来过几遭百草山庄,尤其白无恤研习医道,所以同百草山庄凌家一门志同道合,关系自然也好过三分,难得他那冷清的性子会受凌家这么群孤僻之人的喜爱,缘份一事,难以道明。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们凌家不是治病不认人,只凭高兴的么?”

那凌三公子一笑,道:“你这么说可就惹我不高兴了,本来他还有三分救,现在我们凌家可不管他啦。”

“你偷我那几株外间没有的异种梅花拿去入药时,可是一点都不客气,这会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连映雪心上焦急,却还得陪这位喜怒无常的凌三公子多费口舌,幸好这三公子还算识相,无奈道:

“怕了你了,只是你今日踏进我百草山庄,可不要后悔?”

他的口吻慎重极了,竟不像是说玩笑话。

山谷半坡,雾转轻薄,药圃漫野,圃中奇花异草生姿,想必当年只因多情谷的气侯最宜风物,百草山庄才会建于此谷。可往日这药圃有无数侍弄之人,这会山下篱外却半个人影也见不着,冷清清萧寂寂的。

渐望去,药围绕阶中,百草山庄大宅门口垂下白幔,悬着白灯笼,雾锁深门,一股阴森之气。

搀着顾为川的连映雪见此情景,再想凌三公子之语,问道:

“府上戴孝,是谁过世了?”

凌三公子脸色深不可测,平静道:

“这孝幔已经垂了三个月了,三月前,我父亲曾收到一封信,威胁道:但凡百草山庄的人口超过九这个数目,就会溺死多余的人。我父亲本不信,可是不久我祖母就被人发现死在池塘里,七天前我母亲也被人推落井中死了。我父亲彻查凶徒无果,悲痛无奈之下只好遣散了百草山庄的药奴。现下百草山庄里只住着我祖父、父亲、我们兄妹四人,大嫂,还有管家忠叔、容姨,正好九个人。可是你来了,还带了这么个身受重伤的人,超了极九之数,我怕你性命不保。”

向来被老门主教导着做人要处变不惊的连映雪听了,只静静道:

“你先前说错了,我并非来得不是时候,恰恰相反,我很愿意为府上追查真凶,如果你们凌家能全心全意治好我丈夫的话。”

凌三公子听见“丈夫”二字,吃了一惊道:“你什么时候嫁了人我竟然不晓得!白无恤呢?你让他落了空?――罢,罢!这样也好,我二姊还有四妹成天惦记着他,你不要他,可正趁了她俩的心!”

凌三公子一边罗嗦,一边领着连映雪进了百草山庄大门。

红药阑边,庭花影下,连映雪默默立着这挂着“和光同尘”四个大字匾额的山房外。

凌家家主凌天元正在房内医治顾为川,凌府没有药仆帮手,连凌家二小姐凌世英、四小姐凌世瑾都充起烧热水、递药汤的粗活来,凌大公子凌世孝并凌三公子凌世玉亦陪在房内做起递刀、止血的帮手来。

凌大公子的妻子方静柔则陪在连映雪身边,安慰道:

“映雪妹妹,你放宽了心,这世上没有百草山庄治不好的伤病。”

凌家大嫂不过双十年华,平素是个羞容嫩脸的人,这会却肯开口劝她,连映雪怅怅,忽然说傻话道:

“我不是怕他死了……死了不会疼痛,反倒好了……我只是怕那些刀子割在他身上,他是不是会很难受?”

方静柔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变着法儿劝道:

“你也站了半天,这一时半会,恐怕到天黑也忙不过来了,还是跟我去吃些东西罢?”

连映雪摇头,一味盯着那山房上的对联看:

世上无相思药引,人间缺饥寒奇方。

药石再灵,无法充饥御寒,更无法排解相思,如此奇语,观者莫不触动,更何况本就身处旋涡的连映雪。

方静柔看着她,知劝也无益,忽然道:“有那么两三年,我听说你失踪了,那时白无恤孤身来百草山庄,也像你今日这般,看着这对联呆里呆气的,害二妹和四妹都伤心极了,你也许不晓得,这么多年,她俩心里也没有放下白无恤。”

二小姐凌世英、四小姐凌世瑾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世英擅毒,世瑾擅医,两人都醉心金石之道,青出于蓝也是指日可待,与白无恤简直般配极了。

“是么?”连映雪看方静柔话语里对白无恤莫名亲切,几乎半掩娇羞、语声低颤,不由多看她一眼,那些白无恤独立山房前的更阑里,她是否也曾为他伫足停留?

不得而知,连映雪只道容情二字,所以并不揭破她,更何况她已是凌家大公子的妻,即便对白无恤有些绮思,恐怕也不愿被外人猜破。

直至日暮,凌家人终于出了山房,连映雪奔上前去,一身旧衫的凌天元倦容中不愿多说话,兴许是这三月来百草山庄的变故,已压得他无心应酬,而凌大公子、凌二小姐都陪着凌老爷歇息去了。

这时,略显倦意的凌三公子则朝连映雪微笑道:“倒没见过你这么心急!放心好了!他的命我爹已经救下了,养足三个月,保管活蹦乱跳!”

凌四小姐则插嘴道:“要是不被溺死的话!”

“四妹怎么这么多嘴!”凌二小姐回过头训斥她,四小姐却吐舌头道:“我们修行医道的人,从来不忌讳生死,这会子大难临头,我一点都不怕!”

这四小姐倒是洒脱可爱得紧,说完又凑到连映雪身边道:“我问你,你真嫁人了?那白无恤呢,他在哪里?他过得好么?”

四小姐一点都不掩藏自己的心意,凌三公子却敲着她的脑袋道:

“我看骄矜二字,你是一笔都不会写了!”

凌三公子又接着安抚连映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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