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天下无猫·天牢

扎西云布全家，所幸都生长在苦寒之地，父母虽均已年近六十，但身体乃很康健，扎西云布的妻子梅朵，和一双儿女，身体也很强壮。几个月来，一家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生病。  中秋将过，深秋将至，大僰王国的天气渐渐转凉，扎西云布全家渐渐抵受不住了。就算整个秋季能熬过去，那冬天呢？扎西云布想，必需早作准备。想什么办法呢？全家人身上的银两，在入狱前，就被卫士们搜了个精光。那送饭的狱卒虽然心好，也不可能白白地送几件衣服来啊。

扎西云布想起了自己放在城外的五花马。几个月来，不知马儿是否还等在这古木城外？

这天，狱卒又送饭来了。扎西云布问：“狱官大哥，外面有什么新鲜的事吗？”

狱卒唱道：

“自从玉猫入王宫，奇事怪事不断中。

吾国本来多老鼠，近来却难觅鼠踪。

大王五十大寿日，城外校场去阅兵。

阅兵场上鼠布满，全体将士心惊惶。

鼠群出现老鼠王，身长三尺重十斤。

鼠王人立越众出，径直走向桃花妃。

鼠王拜后启鼠嘴，‘喵喵喵——’，对着桃妃叫三声。

上下人等正惊异，“喵喵喵——”，桃妃怀中三声应。

鼠王好似得号令，回应一声即转身。

鼠王返回鼠群后，群鼠一半投江中。

另外一半场外散，隐入群山大小峰。

……”

狱卒把那天在校场外所发生的事，用“唱诗”般的方式，向扎西云布全家“唱述”了出来。待狱卒唱完正要走，扎西云布说：“狱官大哥，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那狱卒平时比较清闲，专门给死因送做饭、送饭。而几个月以来，古木城中，就只扎西云布一家是“死囚”，狱卒就为他们一家“服务”。

狱卒唱道：

“尔有何事与吾商？

说将出来再主张。”

扎西云布说：“狱官大哥，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想用一匹马来给你换几件厚棉衣。你看我们全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如果没有棉衣，我们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

狱卒奇怪地唱道：

“自从尔等来古木，一入城即进狱中。

何处得来一匹马，与吾换衣过寒冬？”

扎西云布说：“在进城之前，我把我那匹马野放在城外山中。我这匹马的颜色是花的，跑得很快……”

狱卒未等扎西云布说完，插嘴唱问：“那马可是五花马？”

扎西云布惊问：“你怎么知道？难道我的马被人捉了？”

狱卒唱道：

“城外青山峰连峰，数月里来现马踪。

山中有匹五花马，来去皆似一阵风。

大王下令去围猎，欲捕花马进王宫。

数次进山去寻找，无收获来无寸功。

传闻花马是神马，现身大僰必有由。

大王捕马不可得，只好断了此念头。

数月里来群山里，时有神马鸣声起。

鸣声忽而东山上，鸣声忽而南山中，鸣声忽而西山顶，鸣声忽而北山峰。

尔说此马是你马，荒诞不经太欠通！”

扎西云布一听，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而扎西云布的父母、妻子和一双儿女，都留下泪来。扎西云布的父亲说：“云布，马儿一直在城外山上，他们是在呼唤你啊！”

自击献猫入牢，扎西云布全家四个大人，开始时都存了死心，但为了一对幼小的孩子在有限的日子里，心灵不受过多的伤害，四个大人总是骗他们说，很快就会被放出去的。待得听到抓他们的内务大臣可不拉已死，他们心中又有了生念。但数月来，除了这个狱卒外，无人理他们，似乎把他们给忘了。

扎西云布把头凑向窗口，小声问狱卒：“狱官大哥，你可知道，大王究竟要怎么处置我们一家？”

狱卒也低声唱道：

“可不拉臣既已死，此桩案子无人理。

吾只负责做牢饭，其他事情不知详。”

扎西云布问：“狱官大哥，那你估计我们全家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狱卒唱道：

“世上事事难预料，你道是西它偏东。”

扎西云布说：“狱官大哥，我把我的一只靴子交给你，再教你一个唤马之法，用此法呼我那匹五花马，它一定会出来。然后，你再把靴子给马儿看，它就会跟着你了。你得到五花马后，再给我们全家每人制一套棉衣来。从此五花马暂时就属于你。待我们有幸出去，我再用一百两银子，来跟你换马。如果我们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五花马就永远属于你了。怎么样？”

狱卒想了想，唱：

“你那马儿非凡品，官长岂能容我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