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龙城市，小区街道上，一个两鬓斑白的大娘，手里提着两大包蔬菜，吃力的穿行在楼宇之间。

“蔡大娘，又来看闺女啊？”

楼下一位闲坐的大娘，向那个叫蔡大娘的妇人攀谈道。

“是啊，小亮一个人照顾小英子不容易，我这没事就过来帮衬帮衬。”

蔡大娘淡淡回道，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个话题。

“也是，哎呀，要说你家那个姑爷真行，你家姑娘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他就这么任劳任怨的照顾着，这要是换成一般男的，估计早跑了。”

蔡大娘没再说话，脸色明显变得有些不好看。

“哎呀，你看我这人，也不太会说话，实在对不住啊。”

感觉到蔡大娘有些不高兴，闲坐的大娘赶忙解释道。

蔡大娘苦涩一笑摇头道。

“没事，我这提的东西有点多，我先上楼了啊。”

“好好，你快上楼吧，你看我这没眼色的样子，要不，要不我帮你拎点吧？”

看蔡大娘走进楼门，闲坐大娘在身后问道，问话时她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不用了，谢谢，这些东西还行，不沉。”

随着话语，蔡大娘的身影已经没入楼道。

“她家姑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摊上这么一个好男人。”

闲坐大娘望着蔡大娘背影艳羡的说道。

楼道里，蔡大娘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艰难的向楼上爬。

她的脚步如同生活的压力一样沉重，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女儿黄英一直就这么静静的躺着，没有一点反应。

小英子还能醒过来吗？这么多年过去，蔡大娘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她只希望自己女儿好好活着，哪怕是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植物人，但是只要女儿还在，蔡大娘就感觉自己活着还有意义。

楼下的女人说的没错，这些年真是苦了小明这孩子，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朱小明悉心照料，真不敢想象小英子现在会变成什么模样。

如果没有朱小明，恐怕自己早就累倒了，那孩子如同家里的顶梁柱一般，不知是什么信念，让他这么多年，一直坚持着支撑着这个家。

想着想着，蔡大娘已经来到门口。

蔡大娘放下手中的袋子，活动活动酸痛的肩膀，抹去眼底的泪水，抬手敲响房门。

“咚咚咚。”

“小明，开门，我来看你们啦。”

不多时，房门打开，里面出现了朱小明的身影。

“妈，你来啦。”

朱小明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不过这些年的确也对他打磨了不少，满下颌的胡茬，脸型瘦削了不少，看起来老成持重了许多。

不用蔡大娘吩咐，朱小明主动拎起地上的菜提进屋里。

“妈，快进屋，我正给小英子喂饭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朱小明和蔡大娘一样，习惯叫黄英小英子。

“妈，你先坐着，我把最后这点饭给小英子喂了，要不一会该凉了。”

“好，你忙你的，妈在这坐会。”

说完蔡大娘坐在墙边的一把椅子上，这个位置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抬眼刚好能看到黄英呆滞的双眼。

之所以坐得这么远，是因为蔡大娘知道朱小明天天是怎么喂饭的，她怕坐近了朱小明会感到尴尬。

只见朱小明端起饭碗，用汤匙刮出一小口饭菜，放在自己口中仔细咀嚼后，然后俯下身，嘴对嘴把咀嚼好的饭菜送进黄英嘴里。

随后为了让口中的饭菜得以下咽，朱小明会再嘴对嘴向黄英口中喂进一口温水，直到确定黄英口中没有多余食物，朱小明才再去喂下一口饭。

就这样，一口饭，一口水，一口饭，一口水，周而复始，足足喂了好多年。

看了几眼，蔡大娘，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将头撇向一边，偷偷擦起眼泪。

这么多年过来，蔡大娘没少流泪，本来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是偶尔被提及，蔡大娘还是忍不住哭泣。

怎么好好的一个大姑娘，突然间一下子就变成植物人了呢？明明那天出去相亲时还好好的。

“妈，下次你人过来就行，不用买这么多东西，拎着挺沉的，小英子在家很乖，我自己也可以出去买菜。”

朱小明看到蔡大娘伤心，故意找个话题，试着分散蔡大娘的注意力。

“没事，妈不累，你爸走得早，我现在就看着你们两个活着呢，只要你们幸福，妈就开心，可惜苦了你这孩子了。”

“妈，你看你这话就说远了，我是小英子老公，照顾她是我分内的责任，没有什么苦不苦的。”

“当初在医院里，我就不同意你娶小英子，要不是你执意不肯，要是你当初听妈的，没准你现在孩子都满地跑了。”

朱小明将最后一口饭盛进勺里，举到眼前意味深长的说道。

“妈，我只喜欢小英子一个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始终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