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而不语
说着说着,唐遥毫不客气地去唐唯安的酒柜拿了一瓶1995年的拉梦多葡萄酒。他摆放好酒杯,醒了酒,为每人倒了一小杯。
唐唯安总觉得唐遥心里在压抑着什么,随着他的往事越说越多,那种压抑的感觉便越明显。他没有阻止唐遥,沉默地和他碰杯,看着他痛快地一饮而尽,却无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
唐遥接下来又开了三瓶葡萄酒,大部分进了他的肚子里,唐学君坐在他身边却没阻止,似乎纵容他去醉一场。
唐唯安和楚墨然只是偷偷交换一个眼神,便由着他去了。人的情绪一直压抑在心里并非好事,唐遥平时看着总是一副笑容满脸的模样,也不知道已多久没发泄过了。
唐遥喝到后来已经微醺了,他端起一杯葡萄酒坐到唐唯安身旁,又为唐唯安倒了一杯,向他举杯道:“唯安,我敬你一杯,你今天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唐唯安和他碰了杯,缓缓饮尽杯中的葡萄酒,等着他吐露心声。
唐遥虽然得不到回应,但他丝毫不介意,想必已习惯了唐家人的高冷,他喝尽了杯中的酒,又缓缓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说话的时候气息里都带着葡萄酒的醇香:“要说我之前不恨唐家人,那是骗人的。经历过这么多事,我早已倦了,我一直觉得我和小云落得这样惨烈的结局是因为我出身在唐家。”
这些话连唐学君都没听过,他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唐遥一眼,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唐遥脸上的笑意已消失无踪,一张轮廓深刻的脸盈满悔恨:“直到遇到你们,我才终于明白,我们之所以没能在一起,是因为我不够坚定。如果我能像你一样爱得纯粹并坚持到底,今天我和小云的结局绝不会是那样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双手掩脸,颤抖的声音从指缝里渗出来:“原来……人生是有童话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唐学君沉默地喝着红酒,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唐遥。客厅里弥漫着一阵伤感的气氛,唐唯安轻轻叹息一声,说道:“过去的无法重来,但如果我是傅云,我一定希望您能幸福地过完余生。”
唐唯安的声调并不特别煽情,甚至没有太多起伏,但唐遥却动作一顿,缓缓移开双手,露出红红的眼睛,他抬头看着唐唯安,表情怔忡。
“如果您不想笑,不用勉强。您可以试着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卸下伪装。”
唐遥觉得这刻的唐唯安特别帅,说的话也铿锵有力,特别能让人产生共鸣。他低笑一声,拍了拍唐唯安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怎么不早出现几年?你说的话简直就是心灵鸡汤,让我相见恨晚啊……”
唐唯安看他似乎缓过来了,暗暗松了口气,给自己和楚墨然、唐学君各倒了一杯酒,面对唐遥那控诉的目光,他说道:“您喝多了,伤身体。”
唐遥揉了揉因酒气而发热的脸,把目光转向楚墨然:“墨然,听说你会作词作曲?”
楚墨然微怔,随即点头,说道:“我能作词曲,但那不是我的强项。”
唐遥既然能这样问,自然是了解过的,他又说道:“我听过你作的《天下安澜》主题曲,写得很好。你和唯安是最了解这个故事的人,所以我想让你作这部电影的主题曲。”
这种情况下不合适谦虚,楚墨然毫不犹豫便答应了:“我可以试着把主题曲作出来,如果你不满意再想办法。”
唐遥点头:“可以,主题曲作出来后,我想由你来唱。”
楚墨然是主演,又是主题曲创作者,由他来唱最合适。楚墨然没推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说会尽快完成。
接下来,唐遥继续讲他和傅云的往事,唐唯安和楚墨然通过他说的点点滴滴追寻着他们的过去。通过这段日子的倾诉与倾听,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最吃惊的是唐学君,自从傅云逝世之后,唐遥已经处于一种六亲冷淡的状态,虽然表面上温和亲切,实际上却冷漠疏离。
但唐遥对唐唯安的态度却完全不一样,他在初见唐唯安的时候便摆出接纳的姿态,在相处之后更渐渐倘开心扉。到了今天,甚至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坦露在唐唯安面前。
虽然唐学君不善言词,但他却很重视家人,现在看见唐遥的转变,他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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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楚墨然一直躲在房间里作主题曲,唐唯安不敢打扰他,每天做了三餐送进去,其余时间都回到自己的房子看书。
这段时间,唐唯安一直在看楚墨然的小说,他感叹于楚墨然的丰富想像力和词采华美的文笔,看得欲罢不能。
等唐唯安把楚墨然的小说看完,楚墨然的主题曲也作好了。
唐遥一接到楚墨然的电话便立刻赶了过来,当他进门时,楚墨然已摆好笔记本等候。唐唯安为他泡了一杯咖啡,坐到楚墨然身旁。
楚墨然按下播放键,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随即响起清脆的男声,他的声音轻柔,仿佛在耳边低喃,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白菊花飘落漫天
祭我永爱的少年
这悲情城市像戏台
一幕幕悲欢离合上演
你我之间走过了多少的曲线
你终于亲手画上句点转身走远
遗憾在我的眼
我的心停在那个雨天
每当那幕浮现模糊我的双眼
梦中千百次抱住你肩天涯海边
无法停止对你想念
你说我的心没你空间
说你斗不过天
输给沧海桑田
雨中隐约听着你说的苍白言语
忧伤一笑刺痛心间
失去你我生无可恋
心很痛笑而不言
意气风发在人前
重回到起点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