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沉冽。”牧冷忽然开口。
视线落在牧冷身上,沉冽一双眼没有什么情绪。
“真可怜。”背后的剑猛地出鞘,牧冷握住剑遽然朝沉冽刺去。白衣如歌。
魔气就聚集在掌心,却在看见迎面而来的剑时生生顿住了动作,沉冽定定地看着那道剑锋,脑海中一瞬间闪过零星碎片。牧冷的剑在离沉冽胸口一寸时忽然止住了。沉冽看见白衣黑瞳的男人似笑非笑。
“这剑,是不是就觉得很熟?”牧冷轻声开口。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趁着这个间隙,牧冷毫不犹豫一把拽住司无忧的袖子,“走。”
直到两人消失在眼前,沉冽才回头看了眼株华。株华一身的碧色长衫,略带考究的目光落在沉冽身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那是沉冽第一次失手。过了很久,株华才缓缓回身往大殿里走。长身黑发,他的身影笔直如竹。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很悉悉索索的金属碰撞声。
三日后。
沉冽站在了魔族王城的城墙上,浑身未带一刀一刃。
小庭院相向而坐的两个男人正在一本正经地喝茶,南润虽然瘦了许多却难得的脸色不错,嗅着清淡的茶香,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说他来干什么?”
“大概,是来屠城的。”
对于牧冷明显敷衍的话,南润没有明显的不悦。“那你还在这儿坐着,不去看看。”
“我前两天才死里逃生,今天不想去送死。”
“你不像怕死的人,一般哪里死得快你往哪凑热闹,今天是怎么了?”
“我觉得,他侮辱了我的智商。”
听了牧冷这句话,南润倒是不说什么了。的确,这七年来,沉冽是变了许多,偶尔也让牧冷觉得暴躁。这说明,那个曾经莽撞得犹如狼崽的人已经学会像狮子一样蛰伏了。“我想听听他怎么侮辱你智商了,介意说出来大家高兴一下吗?”
“介意。”牧冷很淡定地打断南润的话,过了一会,他又淡定开口:“你觉得他查出来多少?”
“讲真,从他的表现来说,我觉得他一无所知,当然,如果真的一无所知,他就不是沉冽了。这年头,只有司无忧会真的觉得沉冽把株华当成牧清了。”
“他装的很像,不是吗?”
“你也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南润表示他没那个意思,如果有也都是你牧冷大少爷揣测出来的。
不远处灵力四溅,想都不用想外面已经打成了什么样子。屋子里两人依旧淡定地喝茶,似乎一切刀光剑影都是错觉。
“南润,你会离开吗?”忽然,牧冷开口问了句。
“自然,我有我必守的宿命。”
“那样的日子,应该很难过吧,活在时空的间隙里,无法参与所有人的人生。”
南润把茶托高了些,“知道我为什么喝茶而不喝酒吗?那是因为我习惯了清醒。无可避免,无可推卸,那是我必须清醒着去承担的宿命啊。”这句话似乎夹杂了一句绵长的叹息。那么浅,那么稀薄。
“你爱着司无忧吧?”
牧冷有时候太过直白,好像莽撞得像个无辜孩子,一脸无辜地往人心里捅刀子。偏偏,你又没办法对他指控什么?我就是开了个可大可小的玩笑而已,当真你就输了。这种语调的调侃,是牧冷对待盟友固有的伎俩。
南润对此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还是那句话,当真你就输了。不过很明显,牧冷打算撬一撬南润的城墙脚,不突破城防也得挖出些砖。“你要不是爱着司无忧,你早清清爽爽的撤了,何必留在这对着盘棋补补凑凑。守护者大人,说一下你多年暗恋的心路历程吧,我好奇很久了呀。”
“你今天怎么了?”南润皱了皱眉,“受刺激了?”
“受刺激倒是没有,就是有些无聊了。”牧冷随意地把被子放下,“作为守护者,唯一的目标应该是守护住整个时空的平衡,而你却固执地留了下来,耗尽心血去平定这个和大局比起来毫无意义的世界。这说明了什么?如果我是守护者,管它什么沉冽,一切异数都应该消失,让这个世界陪葬也是顾全大局的表现。”
“我对这个世界爱得深沉。”
牧冷差点被一口茶呛住了,“你还真敢说啊?”
“嗯。”南润的脸上正直而平静。“记得,如果你想回家的路上不出现什么堵塞之类的小问题,就把你的好奇心稍微掩饰一下。”
“好吧。”牧冷第一次没有用尖锐的话刺回去。说句实在的,他有些同情面前的男人。
你除了强大,当真是一无所有。
外面的灵力已经削弱了很多,逐渐恢复了平静。牧冷挑了挑眉看来眼天,看来不是来屠城的,依旧是不疼不痒的示威啊。
沉冽啊沉冽,现在你也就这么点能耐了,的确,有点让人失望。
一个魔族侍者走进来,冲着二人施了一礼,“南润大人,攻击者已经撤退了。”
“嗯,他干了什么?”
“他折了一枝烛樱。”
牧冷和南润的表情都有一闪而过的错愕,不过两人很快掩饰了过去。他们相望了一眼,很快懂了对方的心思。原以为会至少弄点大动静毁几座宫殿什么的,却没想到沉冽居然这么有魄力。
打伤无数的魔族,闯进魔族王城,只为了折一枝烛樱。
这才是真正的,示威啊。
两人很有默契的相望一笑,恰好刚打了一战身心都不是很爽的魔君大人从小楼阁拐过来看见这一幕。那双眼一瞬间就沉了下去,为什么,觉得莫名的更不爽了。他有种去把沉冽追回来再打一场的冲动。
暴躁的魔君大人很暴躁地转头就走,背影说不出的别扭。
没有人发现魔君大人匆匆的来去,倒是牧冷随意地往司无忧刚站的地方瞟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