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再次同居
两天后,在曾经住过的小公寓里,两人终于单独面对面了。
定地点时,吴邪觉得有点讽刺,因为他突然发现,两人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地方谈生意,除非去酒店包一个豪华的商业间,否则,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合适。
其实这样的场合,并不应该仅仅是两个人,还要有双方的高层在场,起码五到六个人,双示合同和法律文书,才算是正规。所以在公司里是比较合适的。
但是张起灵却提前一天和他说,让他来小公寓里,就让他一个人来。
吴邪很快就答应了,因为在哪儿谈他都无所谓,无论结果如何,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但是临去的前一天晚上,他还是失眠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自己将彻底告别过去,他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年轻人,他已心如死灰,冷漠如铁。事情一点一点地走到这个地步,他也该彻底清醒,再没有半分残存的希望。这残酷的世界和人性,让他终于完全改变了。
或许这正是爷爷希望他这样的,也是每一个人必然会成为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刚过,吴邪出现在公寓门口。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他甚至不切实际地幻想过在这里住一辈子,而今物是人非,满眼望过去都是讽刺。
他现在没有钥匙,所以就按了门铃,门很快开了。
张起灵穿着一件棉质的深色家居服,拖鞋,过长的刘海也有些乱乱的。
吴邪愣了愣,张起灵却毫不在意似的,把他让了进去,并说:“你来得这么早。”
“已经九点半了。”他说。
虽然昨天两人没有定确切时间,只是说上午,但是吴邪以为他会很早起来,以前向来如此。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面包咖啡已经喝了一半。张起灵也不招呼他,仍然坐下继续吃早餐
吴邪将手提包放在旁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卧房的门半开着,他可以看到床上的被子还没有叠,衣服乱七八糟的扔在床上,洗手间也是大开着,洗衣机开着电源,但并没有转动,地上很湿,到处都是水。
闷油瓶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无论是在娱乐城所住的单人间,还是在小公寓里,他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有时候吴邪烦了,偷懒,下班把衣服往地上一脱倒头就睡,第二天就会发现衣服已经拾起来,要么放在洗衣蒌里,要么帮他整齐地搭在床边。
所以现在,吴邪还以为这一切是故意布置出来的,但是看灰尘的厚度肯定不可能在短时间形成。就算先前张起灵没有住在这里,至少昨天是住在这儿的,他竟然能忍受如此的脏乱过上一夜,也有点出乎吴邪的意料。
但吴邪并不打算去理会这种事,他来这儿的目的也不是来关心这个人的生活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谈?”他冷淡地问。
“随时。”张起灵仍然继续吃东西,“现在不行吗?”
“你这个样子怎么谈?”
张起灵没理他问:“你凑足钱了?”
吴邪咬了一下牙:“没有。”
张起灵抬起头望着他,眯了一下眼睛:“没有?那你来干什么?”
吴邪看了一眼桌子,皱了一下眉,然后转身走进洗手间拿了一块干净的抹布,出来将靠近自己这一边的桌子擦干净,这才从旁边拿起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只手提电脑来,对着张起灵打开。
张起灵终于也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擦干净手,很随意地看向电脑屏幕,还在开机启动,所以两人都没有说话。
等到电脑完全开启跳出桌面,吴邪这才点开了其中一个文件包,里面是许多文件。他随便地点开了其中一个,对着张起灵说:
“这个文件包里,是我们吴家旗下公司,包括分公司的所有资产评估表,我都做了很详细的计算和说明。”他关掉文件,又打开另一个较小的文件包,“这是电子城的,也一样,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全部给你。”
张起灵将目光从电脑移到他平静的脸上:“这些东西,是你用来抵债的吗?”
“是。”吴邪清晰地回答,“这是吴家目前为止全部的资产。”
张起灵抿了一下嘴:“值多少?”
“我把数据全部都写在文件上,反正绝对值你的违约金。”
“哦?”张起灵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负债呢?负债额是多少?你的资产总值是减去负债的吗?还是只是表面数据?”
吴邪脸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张起灵啪地一声将电脑合上:“你拿这些东西给我,抵得过多少?还是准备把烂摊子推给我?让我去替你承担债务?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他说完后起身就走进洗手间打开水笼头,哗哗地洗脸。
吴邪站在外间,一直看他用毛巾擦干净了脸,才说:“这些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一开始就说过,你会拿到吴家的一切东西!现在我拱手送上,你怎么不要了?我不是还不出钱,我只要去申请破产,你这点钱我还是可以给你的。”
“那你怎么不去申请破产?”张起灵走出来盯着他。
“时间上来不及。”
“是吗?”张起灵拿来垃圾筒,将他吃剩的东西全部都倒进垃圾筒里,头也不抬地说,“时间不是问题,你要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还是一年?我可以等你破产以后再把钱还给我,我不急。”
吴邪扫了一眼电脑:“这些,你真的都不要了吗?”
张起灵背对着他:“不要了。”
“因为你不是真的张起灵!所以这些对你都毫无意义了吗?”吴邪突然大声了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喊,“姓张的,你果然是个生意人!一开始你费尽心机,将吴家逼到死角,要我们把所有一切都交出来!现在你发现这不是你想要的,所以你就像扔垃圾一样地扔掉!那我也要说,既然你不是张起灵,我们吴家对你十年的养育之恩怎么算?你对我爷爷恩将仇报,让他受到惊吓犯病而死又怎么算?……这一切真要算起账来,指不定是谁欠谁!”
张起灵猛地转身,冷冷地说:“谁说我不是张起灵?”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知道多少,我也知道多少!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好!你说我不是张起灵?”他走到吴邪面前,“你告诉我,我是谁?我叫什么?”
吴邪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这与我无关!”
“所以我还是张起灵!”他狠狠地说,“直到我死,都是!”
然后他快步来到门边,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