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离合随缘(一)
走进公寓,解雨臣看了看空荡又凌乱的客厅,疲倦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给解子扬打了个电话。
解子扬很快来接了:“雨臣,什么事?”
“你去帮我向公司请半个月假,我明天不去台湾了,我想要休息几天。”
解子扬静了好一会儿,开口时就说了声“好的”,并没有问他原因。
齐焰回到市区,并没有直接去坐飞机,而是径直开到了朗娱公司的大厦。
他旁若无人地一路走进行政大楼,来到陈皮阿四办公楼层,对着秘书说:“我见你们陈经理。”
“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
他冷笑了一声:“你就告诉他,我叫齐焰,我有事要和他说。”
那个秘书暗自惊了惊,又偷偷瞟他一眼。齐焰这个名气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还是很熟识的,他此刻没有笑,神色冷酷,再加上大墨镜几乎遮住了半个脸,使他看上去和平时那亲和的形象完全不附,反而充满了隐隐的杀气。秘书不敢再多说一句,让他稍等就走到一边打内线电话去了。
秘书室其他还有几个人,都在偷偷地看他,他转过脸去,其他人都慌忙都低头装作做事。
秘书很快就走了回来,有礼貌地做了个手势:“齐老板,我们经理请你进去。”
齐焰跟着她穿过秘书室,来到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面前。秘书推开门,还没有说话,他就紧跟着进了屋。
陈皮阿四正坐在办公桌前,他朝着秘书挥了挥手,秘书答应着出去了,还来不及关上门,齐焰已经扬手比她先一步关好了门。
陈皮阿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笑着指了一下沙发:“齐老板,请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十五分钟后还有一个会议……”
“不需要十五分钟,我只有几句话,说了就走!”
齐焰打断他,也不坐,跨了一大步,就走到了办公桌前。他长得很高,陈皮阿四本来就矮,又坐着,此时他几乎是低着头很轻蔑地望着,就像看着一只精瘦的老猴子。
他这种神情让陈皮阿四恼火,也不再顾及礼貌,站了起来,不悦地说:“齐老板――”
齐焰扬手再次打断了他,断然地说:“你现在听好了,解雨臣是我的人!我不管你对他有多少龌龊的念头,都趁早给我打消!谁也不许动他!”
陈皮阿四一愣,但随即冷笑:“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听懂你的意思。而且解雨臣是我们公司的人,公司自然会安排他的一切,好像与你没有什么关系!”
“你别跟我装蒜!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我现在正式警告你,解雨臣只是在你这里工作,除了工作,你这个老板没有任何权利去干涉他!如果再发生昨晚那种不愉快的事情,我会让你付出最大的代价!”
陈皮阿四还想说话,齐焰已经走向门边:“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要是不服气,我可以陪你慢慢玩!”
他说完后就打开门,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大厦门口时,刚好解子扬从外面进来,两人差一点撞到。解子扬见到他阴沉的脸色,差一点没认出来,齐焰却正眼都没看他,顾自走了出去。
走出朗娱公司,他这才走向机场,昨天的直升机因为已经回去了,所以只好去坐客机。一直到上了飞机,他的脑海里,还是不断地重复盘旋着小花冷冰冰的声音: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老是用一副玩性来对待每一件事情!我记得你好像比张起灵还大一岁,可是在处事方面,你的表现为什么总像个玩闹的孩子?当初张起灵对付吴老狗的时候,他的深沉和老辣,你可差远了……”
他越想越气,越来越怒不可遏,终于,无法忍受般狠狠地一拳打在座位椅背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声音影响其他乘客都朝他望来,乘务人员过来小声地提醒他注意情绪,他没有任何的表示,却从这些人各种各样的眼神中,越发感到自己行为的幼稚与冲动。
回到大马的家中,已经快十点了。齐焰走进屋,客厅还亮着灯。周琦正坐在沙发上修指甲,而齐羽和霍玲则在小桌旁下棋。大概因为佣人已经和他们说过了,所以他们显得都不是很惊讶,只有周琦一边看着指甲一边笑着说了一句:
“哟,大忙人回来了呀!整天见你神龙不见尾,又从哪儿做一笔超级大生意?”
霍玲噗地一笑:“是超级大明星吧?最近新闻好多,流连风月场所乐不思蜀。喂,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哪个漂亮姑娘让你如此神晖颠倒?”
齐羽见齐焰脸色不好,也不像平时笑嘻嘻,就忙向霍玲摇摇头,却见齐焰根本没有理她们,连招呼也不打,直接上楼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了。
霍玲吐了一下舌头:“他是不是生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
周琦也疑惑地说:“以前很开得起玩笑的?这是怎么了?”
齐羽打了个手势让她们都别说了,低声道:“他有点不对劲,你们都别讲了,我会和他谈的。”
霍玲耸耸肩:“他是在哪个大明星身上栽了跟头?谁给他碰钉子了?果然有个性啊!”
齐羽皱了一皱眉:“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周琦一听,停了停挫指甲的手指,秀眉也蹙了起来。
齐焰回到房里,直接进了屋中属于他个人的超大洗浴室,打开热水,衣服也不脱就甩掉鞋子进了浴缸,几乎将整个人都埋进了水中,只露出脸来,墨镜聚集了水汽,一时之间他什么也看不清,眼前真正成了漆黑一片。
不知道泡了多少时间,他自己都觉得快被热气熏死了,这才懒洋洋地从水里爬出来,胡乱地洗了个澡,疲倦地一头栽到在床上,他真的相当相当累了,不记得有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高频率来回地飞,让他的耳朵到现在还在翁翁地响,整个人都似乎飘在空中。这样的生活不是没有过,刚来齐家时,为了防患周围的人,他的精神也一度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但那时他整个人充满了斗志,因为明白只要坚持下来,就一定会成功,而不像此刻,他甚至忘了当初在解雨臣身上花了那么多功夫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得到人,想来也是得逞了,怎么最终还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觉得有种反而被耍的愤怒?
虽然,正如解雨臣所说的,当初也不过是为‘遵循身体的本能,为了得到一时的快乐’,难道还真想过一辈子吗?一辈子,说实话,他的确没有想过!
他觉得在所有的承诺中,“一辈子”是最没有诚意的,即使像哑巴和吴邪,即使好得那样,谁知道将来怎么样呢,别说一辈子了,就连下一个小时,一个分钟,下一秒都不能肯定,何谈一辈子?
这个世界有多冷酷,感情有多脆弱,他觉得解雨臣应该不会比自己懂得少,原本以为两人能达到如此高的契合,是因为有着许多共识,或许可以很愉快地一直下去,就算要分开,也会到很久以后。但这一次的争吵,实在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解雨臣到底要什么,难道做得还不够吗?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走进解雨臣的世界里去,尽管是当事人,却有种被置身事外的感觉。
不想了!想这些干嘛?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这世界不会因为失去任何一个人而停止转动。睡一觉后,明天全部都会有新的开始!
……
次日,清晨七点钟,齐焰打开房门,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估计是他起得够早,所以楼下只有佣人在准备早餐,还是冷冷清清的。他走到客厅,和年轻的女佣开了一阵玩笑,逗得女佣人咯咯直笑。他才笑着坐下拿了面包醮着牛油,一边看报纸一边大口吃着。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他听到佣人在打招呼:“小姐早。”
“恩。”是霍玲的声音,脚步声也渐渐走了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