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成功的意义(三)
霍玲拿着行李走出齐家,并没有去找朋友或者住酒店,而是暂时回到了学校的宿舍里。她从小就独来独往,没有特别好的同学,表面上她是一个普通的明朗少女,周围也不乏朋友环绕,但她心里清楚得很,离了齐家,她什么都不是!
她并不以为耻,也不以为荣,正如她向来对自己的命运有很清楚的认识,也很早就接受了事实,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心很冷的人,嫁给谁,爱上谁,她觉得都无所谓,再说阿姨安排得也挺好,比她自己去闯要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这样的平静,却在一夜之间打破了,此时她独自坐在一目了然的单人宿舍里,翻着□□里不多的余款,可能因为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她向来不会屯钱,每次差不多不够的时候,阿姨都会塞给她,而现在就算她马上去找工作,前一个月也得靠自己,这点钱根本是不够的。
生活,实在是太现实的东西,她突然有点理解阿姨为什么那么喜欢过奢华的生活,拥有的时候没有感觉,可是此刻一想到要去油腻腻的食堂或者路边的小饭馆里解决一段时间的食物问题,她就禁不住地皱眉。
所以在齐焰电话打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小小的咯登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接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神经病过了良心发现来道歉了。她对齐焰的感觉,现在越来越复杂,不仅仅是因为昨天他脑子进水般地让自己滚蛋,主要还是因为不久前突然收到的一封莫名其妙的邮件……
齐焰的风流很有名,霍玲知道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各种各样无聊的传闻比比皆是,听多了也麻木了,但是那封邮件却有点特别。她收到的时候还很惊讶,不明白为什么要发给自己,但转念一想,又有点不是滋味。或许在外人的眼里,谣言时间长了也就是真的了,她如此尴尬的身份住在齐家,在八卦者的眼里,已经是内定的齐家少奶奶了,所以这样的邮件才会发给她吧。
但她并不知道该拿这封邮件怎么办,所以只好保持着沉默,也开始考虑是否真的要嫁给齐焰,只不过还没有真正决定的时候,齐焰却突然发难,将她赶了出来。
应该不会是为了那个男人,齐焰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这种时候任何的□□对他的竞选都会产生巨大影响,估计是被抓了小辫子了。说实话她把齐家当成自己家一样,所以也就沉默着过了,只是现在……
至今,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把邮件的事告诉任何人。
电话接起来了,她不动声色地“喂”了一声。
齐焰的声音不像平时,没有笑得很夸张,也不是吊尔朗当,却是很难得的冷漠,他的话也相当的没有感情:
“你有没有空?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霍玲没有回答,经过昨天的事,她要是再一口答应就实在太没脾气了,尽管她也有点好奇。
齐焰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所以很及时给她下了一个台阶:“有关你阿姨的事,你要不要来?”
“我阿姨怎么了?”她忙问。
“来了说吧。”齐焰说,“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等你。”
他说完就挂了,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把霍玲又气得不行,本想不理会,但又怕阿姨出什么事,赶紧给阿姨打电话,却根本打不通,她心中不安,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到了咖啡馆,齐焰在一个幽静的包厢里等着她,他还是一身的黑,带着大墨镜,没有笑,神色有点冷冷的,看到她进来,并不说话,只是摆了一下手,示意她把门关上,这个样子让她心里产生了不祥的寒意。
她在他对面坐下,现煮的咖啡壶里飘出浓郁的香气来,齐焰还保持着风度,尽管神色冷峻,却主动给她倒了一杯,递给了她。
她没有说谢谢,也不喝,只是看着他:“我阿姨怎么了?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你长辈,你不能像对我一样对她!”
“长辈?呵呵。”齐焰冷笑了起来,“你最好问问你的阿姨,首先她有没有把自己当成齐家的一份子?我和你说实话,她这么年轻漂亮,当年我就不主张把她留下来。我这个人不传统,我老爹死了,他的那些老婆我一个都不想留!什么年代了,守寡就是个笑话!还是你以为,你阿姨是真的心如止水,一辈子能忍着不找男人?”
他说得如此直接,让霍玲有点难堪,她停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你想要证据我随便可以给你找个十七八条出来,不过今天我要和你谈的,不是这个。”齐焰慢慢地说,“而是比这个严重得多的问题,我希望我讲完以后,由你来告诉我,是‘公了’还是‘私了’!”
霍玲咬着嘴唇,她并没有听明白,但她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先把事情说了。”
接下来,齐焰简单而清楚地讲了事情的经过,不仅仅是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还包括之前公司里曾经出现的几件不大不挟商业泄密’事件,以及他经过迅速调查后得知周琦与郭怀信交往的始末。
说完以后,霍玲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她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渐渐地茫然,之后便微低下了头,看着咖啡飘出的热气,定定地似乎已经出了神。
“对了,我得向你说声抱歉,我昨天对你说那样的话,只是想借你刺激一下你阿姨。因为我不想守株待兔,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我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你赶出去,一定会引起她的愤怒,难免会冲动行事。果然不出我所料,但是这是事实,我道歉归道歉,但不认为自己有错。”
霍玲抬起头,她看到此时齐焰倒是微笑了,的确带了一点的歉意,但是却是毫无感情的。也难怪,他们之间认识时间不长,见了几次面而已,齐焰对她虽然没有恶意,但也不会对她留有面子。他知道她们母女牵在一条绳子上,此时把自己叫出来‘商量’,已经相当地给面子了。
她问:“你小叔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我和他说了。”
“他说什么?”
“你希望他说什么?给你们求情?”齐焰笑了起来,“让你失望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我做得太冲动了些。他向来稳重惯了,凡事一步一步地来,我和他可不一样。反正齐家的事,我有决定权!”
她没有再继续问,转了话题:“‘公了’和‘私了’的区别是什么?”
“‘公了’的意思是马上把她赶出齐家,并且赔偿由她泄露商业机密给郭家所带来的一切损失,必须时我会采取法律手段,一定要将责任追究到底!你不要怪我狠心,你阿姨错在先,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不知道心里有没有想到曾经那么宠爱她丈夫,以及给她带来半辈子荣华富贵的齐家女主人身份。她自己都不要脸了,我又何必对她讲情面?”
霍玲一下子站了起来:“姓齐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对一个女人做这样的手段,你很得意吗?”
齐焰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森冷地说:“现在不是讲废话的时候。小姐,我算是客气了,不然将来齐家被郭家吞了我找谁去?呵呵,话说回来,她以为郭家是好依靠吗?郭怀信比她小了十岁,摆明了就是利用。女人啊,为什么总是这么愚蠢呢?”
霍玲见他的样子,知道没回转的余地,只好问:“那‘私了’是什么?”
“那就你来说吧。”齐焰微笑着说,“霍玲,对你印象不差,你很懂事,我觉得你阿姨的事不该影响到你。我公私分明,不管有多恼怒,我都会给你一个机会。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就说出来,说不定我会考虑的。”
霍玲盯着他,他戴着墨镜,她看不出他眼中的信息是什么,那个带着狡黠的笑容让人迷惑,不明白在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齐焰为什么还要给她这么一个所谓的机会,难道真的是他于心不忍吗?不可能,自己或许是无害的,但是阿姨的存在一直是齐焰的一根刺,仔细想来,放着这么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家里,换了任何人都是不放心的,出个一点半点的错,对齐家的声誉都是有影响的。
她突然有点明白了,心思模模糊糊的,想要抓住些什么,脑中飞快地转着,然后,才很缓慢地说:“我想见见阿姨,我劝劝她。我知道我们在齐家是一定待不下去了,但是这些年来,大家相处还算融洽,我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机会。”
“哦?什么机会?将功补过的机会?”齐焰笑着问,“不好意思,我不需要无间道。我向来对左右摇摆的人没有好感,就算你阿姨现在去勾引郭怀信爆个惊天商业机密给我,我也没兴趣!”
“我不知道,我要见了她再说,你总不能不让我们见面吧?她现在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她急促地问。
“放心,她在家,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我不会虐待女人的。”齐焰想了想,“好吧,你去见她。就当是我卖个人情给你,我也不想要你们怎么做,你把她劝走,从此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日子,不要再再这个圈子出现,不管是用任何的身份!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霍玲又一愣,她也没想到齐焰的要求竟然如此宽松简单,只是要求她们母女离开,从此一笔勾销,‘私了’和‘公了’之间的区别会不会太大了?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了?不相信?”齐焰笑了起来,“好啊,那就再考虑考虑,你慢慢来我不急,说不定我马上就改变主意了。今天日子不错,我想做点好事都不行。”
“不用等了!”她立刻说,“你带我去见阿姨,我会劝她离开!”
周琦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她没有像平时一样把头发盘起,松松地垂在肩膀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家居衣服,没有化妆,脸上略有泪痕,眼角边也有了细细的小纹,脸色黄黄的,目光也是定定的。
但其实齐焰并没有虐待她,没有打她,没有凶她,没饿着她,甚至连说也没有说她一句。回来后,就任由她坐在自己房里。他向来不喜欢对女人用强,他知道周琦是个耐不住的人,现在人赃俱获,周琦不过是在装可怜,他自然心里明白得很。
倒是霍玲进房后看到吓了一跳:“阿姨,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