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谭谌和温浮祝并没如约按照下午的时间段走,他们走的时候,夜色正浓。
并没有穿甚么夜行衣,走甚么密林路,俩人只是各牵了一匹马,溜溜达达的就踏上了官道,哪里繁华,便偏偏往了哪里去。
还恰巧是来时南下走的那条原路。
谭谌其实心里挺急的,原本他们预留出半天的时间,只是因为常哥说他相好好像还没起床,再加上谢常欢是要自己绕路去引诱那群盯上他的人,秦娘和聂白走的是正常时程的路,中午就出发了,他和温浮祝则走最便捷的一条路。
光从这路线排布,就能瞧得出常哥有多仔细着他家老相好了,生怕夜长梦多出个意外的。
可没想到温浮祝这边不急不躁,又拖沓到了晚上才出发,这让谭谌有点小忧心起来。
温浮祝慢吞吞的跟在谭谌后面走着,看着前面谭谌时不时回头看自己一眼自己有没有跟丢的,就想笑。
犹豫了会儿,还是轻轻道出口,「谭谌,易容一术,贵在易『心』,但我知道年轻人心浮气躁是不可避免的,只不过你若定下来你将来若要走易容一途,知道自己的定位、目标,那就更要修炼这种沉稳的心态。」
语毕忽又想到江墨,觉得江墨是很能胜任这种心态的,这个人十分的沉稳老练,但是吧……後来苏衍跟自己咬过耳朵根,说是――江墨叔叔其实是反应迟钝才这样的,并不是他真的沉稳。
温浮祝後来有心观察了一阵子,搞得他那阵子没事走到无人角落回想起江墨迟钝的一切反应就暗搓搓的能笑上半天。
谭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温前辈……我是觉得,我们这样走下去,走三天也走不去的。」
「去晚点不是也挺好么?我这人宁肯晚到,也不愿赶早。」
谭谌又讪讪的扭回头去,只觉得怪怪的――先前秦娘同常哥说过的,如果温浮祝不配合怎么办,常哥斩钉截铁的回,「他不会的,他很听话。」
如今来看……
心思刚想到这儿,谭谌忽然打了个激灵,心说温前辈会不会是故意在慢吞吞走的,他们已经被盯上了?毕竟常哥说过了,温前辈很听话的……常哥应该不会骗自己的。
呃……又或者是,常哥其实在打肿脸充胖子?
也不对……
谭谌虽然不太懂男人怎么会喜欢上男人,也不太懂男人怎么上了男人,但是在脑海里不知怎么牵牵绕绕的比划了一下谢常欢和温浮祝的身高、体型、长相、气场……
等等等等的思量考虑之后,谭谌觉得,温前辈应该是被压的那一个。
但又觉得,常哥也没太硬气到哪里去,估计哪怕是在上面那个,也是怕老婆怕的厉害的那种……所以真有可能他是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怕媳妇,才如此说的?
心下刚对这个有了点定义,便听得身后声响急了些。温浮祝催马上前,微动口型道,「前面路口左拐,然后奔马。」
这一句明明说的很轻,几乎是擦着自个儿的耳朵根就那么轻飘飘的没了音,也似乎只是气流微微擦着口唇带出的一句臆想,但不知怎的,谭谌忽然听得出一股子发号断令极其果决又严肃的意味,便像是听得甚么天恩浩荡的宏令似的,只觉心中一禀,满心清明,也不知怎的,没在心中多想,自然而然的就顺着温浮祝的命令去做了。
匆匆牵引马头过了左路,一眼望去忽然又变作了类似郊外的小路丛,谭谌一拍马屁股便带着□□坐骑飞快的狂奔起来。
温浮祝眼神也不由得一亮,其实他一开始是没把握叫谭谌这么听自己的话,只是他们从一开始离开了那最先暂住的小院不久就被人盯上了,自觉跟过来的是几个高手,温浮祝不敢随意讲话揣测对方的来路,只好先引得谭谌陪自己走繁华大路――明明这种地形对于双方来说都不擅于伏击,可温浮祝是最擅长利用周边一切可利用的来观察己身这边的情况,故而慢腾腾绕了一圈就已经心下稍微有了数――对方来人实在太藏头露尾,似乎还在忌惮着甚么,如若是江墨派来的人,铁定已经在刚才同样机敏的想办法同自己略微打个一二招呼了,所以他这才放下心来,叫谭谌往旁侧走,好一会儿解决掉这几个跟屁虫。
毕竟,他温浮祝可向来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
你都让我不舒坦了,那我就直接让你们这辈子再也不用想舒坦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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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欢,你怎么不吃?」
温浮祝好心情的挽了挽袖子,大大方方的一屁股紧挨着谢常欢坐着了。
眨眼已是两天过小半。
谢常欢原本是急的要死,以为他们又出了甚么事,被小白和秦娘强行按在桌边等了又等,就在差点要暴走的时候,隔大老远就瞧见温浮祝那一套山清水秀的罩衫顶着一张温和笑意的脸同谭谌慢踱而至眼前了。
第一眼瞧到,谢常欢的左眼就不由自主跳了一跳。
秦娘也算是松了口气,当先拉过谭谌,「路上可是出了甚么事不曾?你们怎么晚了小半日。」
「是在下的错,在下自作主张,晚启程了半日。」
语毕温浮祝一作揖,将腰板一弓到底,再抬起脸来时亦是满脸的歉意。
好了,话头说到这儿,势必就要问――「你缘何晚启程了半日?」
「晚辈洗衣衫了。」
「洗衣衫?」
「对,忽然舍不得丢了这件罩衫了。」
「哦,好吧……」秦娘不知道温浮祝这是甚么怪癖,但是只要平安来了就好,估计路上躲追杀也是劳累的,此刻一拖沓到了晚上,倒不如先吃个团圆饭甚么的,以后的事还可再商量。
像是看到他们并没有太多责怪的意思,温浮祝显得心情尤其好,一面先提了筷子,彬彬有礼的叨了一筷子青菜到谢常欢碗里,「常欢,一路上肯定是你被追的最惨吧,来,快多吃点饭。」
调子是要多柔有多柔,搞得聂白都察觉出不对来,少年人半咬着筷子尴尬的瞅着坐在对坐的师父和温前辈,心说是不是谭谌……易容成温前辈了?不不不,不对,这也不对,谭谌大概学不出来这么恶心人的模样。
「老温……」谢常欢受宠若惊的捧起了碗,下意识往旁侧移了移身子。
他左眼皮抽的更厉害了。
温浮祝现在身上的那件外罩衫,确实就是他那天拿来肖像成他然后那甚么甚么了的那件。
温浮祝默不作声,只拿眼温柔的注视着他,「吃啊,你看我做甚么。」
你好像个变态了有没有啊!
谢常欢莫名有点心惊,还是下意识拿筷子大口扒起饭来,一边扒一边不时的侧头瞧着温浮祝。
温浮祝看他开始吃饭了,这才显得自己十分『贤良淑德』的拿过筷子去夹菜管自己的肚子。
谭谌和秦娘是最先吃完饭的,像是受不了这种气氛,吃完了便立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