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全喜家的叮嘱
全喜爹对全喜娘一向不好,抬手就打张口就骂,老了也没改多少,直到病了手抬不起来了嘴张不利索了才算收敛了。全喜娘一直嚷着要离开全喜爹,不跟他过了,没想到全喜爹一病她有了离开的机会反而再不说离开的话了,天天守在全喜爹跟前,真应了那句俗话,秤杆离不开秤砣,老头离不开老婆。不过,全喜娘也没有含垢藏污装聋作哑善罢甘休,时不时地就会刺挠全喜爹两句,你不是铁嘛,咋不蹦了?咋不噘了?有本事自己吃啊,自己洗啊,自己擦啊?全喜爹心里不服气嘴上说不利索,就只有叹气的份儿了。
全喜在他爹没病的时候隔几天才会去陪他爹娘说说话,不过要说的话早就说完了,多半时候就只有干坐着。如果跟一个人在一起很久都不说话也不觉得别扭,那只有父母和自己孩子或者很要好的人之间才会可能,因而全喜干坐着也没觉得拘束,他爹娘也一样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现在,全喜爹病了,全喜就来得勤了,差不多天天都会过去看看,顺便再菜园地摘些菜带过去,如果赶上饭时就吃上一碗,赶上鸡零狗碎的活儿就帮着干一些,自己父母是用不着客气也用不着嫌弃的。
这天,全喜娘突然问,月芹跟大麦打起来了,为啥啊?
全喜还没听说,就问,你咋知道啊?
全喜娘说,在外边听人家说的。
全喜说,肯定是你听错了,她两家隔山拜垄的咋可能格嘛。
全喜娘说,没有啊?
全喜说,我都没听说嘛。
全喜娘说,那就是我听错了。
第二天全喜娘又问起来,这回全喜听说了,就说,前几天大麦家的猫娃子不是迷见了吗?大麦吆喝的时候路过月芹家看到了,可是月芹不承认,俩人就吵起来,气头上没好话,俩人就打起来了。
全喜娘说,哦。
全喜爹突然插话进来,说不利索,只是全喜和他娘听多了能分辨出来,你,管,恁多,弄啥?
全喜娘不高兴了,我问问不管啊?你都管我半辈子了,都这个样子了还不息性啊?
全喜爹就指着全喜娘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全喜没吭声只是笑了笑。
全喜娘就说,唉,这些女人啊,都是太闲了。要是都跟维维妈一样出去打工挣钱,哪还有空吵架打架啊?
全喜很想说人家家条件好,用不着女人出去打工挣钱,又一下想到自家就不吭声了。
全喜娘说,唉,维维妈也是可怜,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谁会想到再过几年都该应奶奶了还得出去打工,还一走就是一年的。
全喜就叹了一口气。
全喜爹说,你,看你,说的,都,是,啥?
全喜娘说,我说的是实话。又看着全喜说,你也是时运不好。你说,年纪轻轻的咋会得这样的病哩?要不是的话,你在外边打工挣些钱,她在家扒扎点,日子不也过得去嘛。
全喜说,是啊,谁能想得到会这样哩?
全喜娘说,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就在家好好的吧。
全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