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风雨相伴
第177章风雨相伴
“月华说得出便干得出来,当时我又气又怕。”满珠儿摊开手掌,十指尖尖,指尖上布满了新旧伤痕和针眼,“我这一双手,绣了无数花鸟鱼虫,恨不得将我见过得的最美的东西都绣到我的绣布上,可我也没想到,我有一天我会用它们”
“我总要拿回簪子的。”满珠儿重重吐了一口气,眼神迷离起来,“我六岁被卖进宫,一眨眼十八年了,明年这个时候本该被放出宫,还打算用它做了信物,去找我的爹娘呢。我走那年我弟弟还在襁褓,现在算一算都该成亲了。”
满珠儿眼中带着柔光,大概是想到了久未谋面的亲人,期许起这一切若未发生之前的美好。
“我心里还存了侥幸,生怕只拿了玉簪引人怀疑,索性将她头上那对金钗也拔了出,可我不稀罕她的东西,便随手埋。只是没想到,你么找得如此快。”
满珠儿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反倒是一副如释重负,“多谢这位大人,允我完成了绣品。”满珠儿苦涩地笑了笑,“除了我等不到明年.平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月华的事情这么快便水落石出,曹太后着实吃了一惊,倒没想到这个两个年轻人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加之之前竹林白骨案,她心中便对严麾存了几分好奇,毕竟是凤栖宫里的人命案子,她总归要过问几句。
曹太后低头瞧着跪俯在地的严麾,形貌昳丽,口称草民,很是不解。
月芳忙于悲伤时,婉宁抓住这个空档,倒是很快得曹太后的欢心,这几日便在太后身前伺候了。站在曹太后身边的婉宁,一双眼睛全盯在太后面上,哪怕是曹太后头发丝动上一动,也逃不过她的眼睛,此刻见曹太后满眼疑惑,便低低附在耳边解释了一番。
“哦?还有这番遭遇?”曹太后上下打量起严麾来,见他形容纤瘦,想来这众叛亲离的日子并不好过,可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得,一国太后,深宫里生活了几十年,受屈含冤的、命运凄惨的她见了多了,早没了悲天悯人的心。
月芳跪在一旁,虽是妹子一味戏弄满珠儿惹来了若是,可毕竟是她疼了十几年的妹子,一颗心早已经碎成渣了,恨天恨地,最恨的确是自己。怪自己平时太过溺爱,偏偏养成妹子了骄纵的性子,招来了横祸。这一生蝇营狗苟,筹谋算计,即便她在太后面前再得脸又如何?
想到这里,月芳只觉得满心凄苦无处发泄,发疯般狠命抽打自己的双颊,直抽打得双颊红肿,嘴角流血。
跪在一旁的小玉吓了一跳,可毕竟身处皇宫,太后未发话,跪了一地的宫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更没有敢出声劝上只言片语。
严麾微闭了眼睛,啪啪的抽打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异常响亮。
“住手,太后面前如此放肆,莫让人误会太后苛待宫人?”严麾出言喝住。
曹太后微一皱眉,心道这口口声声自称草民的人,胆子倒是不小。
瞧着月芳满脸鲜血,双眼呆滞、失魂落魄的模样着实可伶,曹太后念了平素几分主仆情谊,请叹了口气,“算啦,人已经死,你再后悔也无意,还是早日让月华入土为安。”
月芳领了太后赏赐的一口棺材,哭啼啼成殓了妹子。
小玉和严麾辞别太后,急急忙忙出宫去了。
曹太后瞧着两人背影,叫过婉宁,道:“你说,外边都传这严麾并不是严家的孩子?”
婉宁微弯着腰,伸出嫩白的手掌,展开帕子,接过曹太后吐出的两粒葡萄籽,“回太后,宫里宫外都是这么传的,听闻这严麾不仅因为丑闻被陛下把官职一撸到底,还让严相将他把名字直接从族谱中除了,若不是竹林那案子实在棘手,又有了安宁王的举荐,这个严少卿早被被碾到了烂泥里,翻不了身啦!”
曹太后睨了这小丫头一眼,精明识眼色,还是一个包打听。市井流言、世家隐秘和庙堂言论,直接来了一个一勺烩。
“你瞧他的眉眼,可有几分相似?”曹太后自言自语,喃喃了几句。婉宁不知太后怎么回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弄得她一头雾水,不知太后口中所说的他是谁?又是与谁相似?到底是个小女孩,心里好奇得如揣了二十五只小耗子,此刻正百爪挠心。
黑夜追赶着严麾和小玉的脚步,宫门落锁之前,两人赶着出了宫门,总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再睡一晚,我这腰非折了不可?这宫里”
“甚言。”严麾扯了小玉一把,伸手将她后半截话捂在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