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回家
“交换?她还有什么可换?”
绿夭远远扫了一眼整条街,如周不离不说,她还以为人间处处如此。
“让更多的人去寒山寺,特别是从外地来的,是人就有欲望,只要有欲望,寒山寺就能蛊惑你,为之付出生命,以及所谓的良心。”
周不离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他何尝不是这样呢?
“这一整个镇子的人,不多,可都是靠出卖妻女,亦或邻居亲人,而活下来的人。”
“刚开始,只是一户砍柴的农户,发现了寒山寺很灵验,慢慢地,整个镇子都知道。”
“你们不知道吧,现在这个镇子的人,都争抢着去寒山寺谋一份差事,而这件事,他们绝不会让外来之人知道。”
周不离带着绿夭与胤九二人拐过街角,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儿,脚步在一间有些破败的宅子前停下。
“这就是我的家,我也献祭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我父亲是秋水镇的镇长,那时,整个镇子还算民风淳朴,可自那农户一夜发家之后,整个镇子便乱了套,父亲挨家挨户去劝说,不要与那山上的恶魔做交易,可大家都不听,将他打得半死。我那时不过十几岁,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所以你违背了你父亲的意愿,去寒山寺了寒山寺,做了交易?”
胤九接着他的话补充道,他都能猜到,眼前之人在那时别无他法,那上山的路,就是他可以做到的唯一选择。
“是的,我以我的自由为代价,今生不再见他,只要父亲可以活下去。”
周不离眼眶微湿,看不清他眸子深处的真实想法,或许,他后悔了,他踏入了不归路,成了父亲此生最厌恶的那种人。
“可这户人家,像是很久都没有住过人了一样。”
绿夭看着眼前四处长满了杂草的院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正巧这时,路边有一个老头经过,她便上前去问:“大爷,我是这家人家的远房亲戚,很久没来了,这户人家还有人在吗?”
这大爷身体佝偻,一半身体几乎要与地面平行,背上背着一箩筐枣子,他眼眶周围发黑,听到绿夭是外地来的,两眼放光。
“早就没人了,这人以前是我们这里的老镇长,十年前他儿子失踪了,他在出门寻他的路上,被人砍死了。”
“小姑娘,我家是开客栈的,你亲戚家不能住人了,来来来,我带你去找住的地方。”
说起就要拖着绿夭走,若不是周不离之前有说起这阵子的古怪,她都要轻信这老人家,可眼下?
“老人家,不了,既然人已经走了,我便继续赶路了,哦,你知道寒山寺怎么走?我听说这儿的寺庙很灵验,这次是特地来求神拜佛的。顺便看亲戚。”
“哦哦哦,这样啊,那你去,你去,往这儿直走,来,路上挺远的,给你几颗枣子。”
说完,便一脸满足的走了。
“别吃。”
胤九提醒她,“这枣子就是他的标记,吃的也好,用的也好,都是做了手脚的。”
刚刚那一路,他听到周不离说得如此诡异,便用灵力探查了一番,这个镇子,就连一棵普通的树上,都被人施了咒术。
“他刚刚说,我父亲死了?”
周不离指着走远的老人,询问绿夭,“是的。”
“不!他骗人!”
“师父每月都有拿一封父亲的家书给我,怎么会?”
“师父?谁是你师父?”
胤九挑眉,这人不会给仇人打了十年白工吧。
“你师父是尘月?”
“你别问了!”
绿夭见周不离眼角流出了两行清泪,下意识阻止了胤九的追问,她在乞神节的时候,很多人族之人的祭词是求子女康健,父母健在,她那时只当人族之人重孝道,却无法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直到周不离这一刻泪水的夺眶而出,她才真正看到了这种情感的具象化表达。
“啊!为什么?”
此刻他像个孩子般的蹲了下来,缩在家门口的墙角,抱头痛哭。
过去十五岁,为了父亲的生命,舍弃了自己的人,他不止一次想过,他的一念之差,会不会是错的,父亲知晓真相后,会不会原谅他。
可现下,父亲已故,就在他去寒山寺的同一天。
这要他如何接受。
师父说,他是秋水镇镇长的儿子,与他很有眼缘,他不仅会医治好父亲,周家在秋水镇也将顺遂无忧。
甚至破例收他为弟子,这十年,师父确实教了他不少本事,但代价是必须为他做那些事。
可眼前破败的房屋,无人问津,他的叔伯们,他的家族,怕是早就被人迫害了。
“为什么?”
周不离痛声质问。
“因为坏人是不会讲情面的,怪只怪你太耿直,十年,太多事情可以改变。”
“你的师父,费劲心力布下这个局,为的就是坑骗如你这般固执,不懂变通之人。”
胤九沉声道,他既是尘月的徒弟,一切就更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