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进宫
“道长,莫要悲戚,修行之人,不问来路,才知归途。”
绿夭轻声安慰道。
活了几万岁,人族非凡热闹的街景于她这位荒岛孤女来说确实如飞花入眼,新奇惊艳,但其心不乱,未见波澜。
她自小与天地共长,身处闹市,反而能更敏锐地捕捉到人心气流之变。
玄一是她目前为止在人族见过,修为最高,周身气流最纯净地一个,即便是与尘月二人共处一室,也不曾被干扰。
此刻,望不到头的笔直街道,人物共景,像一幅流动的丹青,不见暖色,却龙舞鼓鸣,白絮漫天,扬起喧闹与悲恸交织的道别曲。
观局之人,心乱了。
她已是万岁妖灵,虽不知人族修行之法为何,但心乱招魔,人妖同路。
自小在被师父带大的玄一,不问俗事,一心修炼,他从未预想这样的慌乱时刻。
他急于抓住一根浮木,便不由问绿夭:“阿绿姑娘,你我同修道问仙,世人总说情关难过,以往我都不以为然。纵我年纪尚浅,但修行之人,早已超脱物外,也怨我涉世不深,经书所注,眼会心不悟,应是不到魔前,不知魔为何物。”
绿夭见他已察觉,言外之意却还是不满于自己,不由对这个孩子又多了几分心疼。
那日他与柳荷花的会面不欢而散,也验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她开解道,“说到底,你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大人若置于你这般处境,未必有你之魄力。我久居孤岛,是无父无母之人,与你一般未经情关之难。我只能告诉你,现下不理解的事,先搁置,再转念,或会有顿悟。”
绿夭没有化形之前,也有一段时日受心魔的困扰,她恨自己生性卑微,是根基极差的凤尾竹,她潜心苦修,也无法幻化为人形。
与她同行的竹子们都已离开万竹岛,独留她在万竹岛一年又一年。
来路回不得,前又起大雾,她想放弃却难做到。
不知从何时起,她便不再挣扎,只是如常的修习,等待。
心海中隐隐有一个声音在低语,虽不曾突破,也亦不见枯萎,这即是她存在的道理。
碧羽仙子或许就是从那时候注意到了她吧,一瞬转念,便是花开。
仙子日夜浇灌,怎能不算她的机缘。
可谓心魔破了,便铸成了心力。
千泽一直在听他二人对话,见绿夭如此说,不由赞同,“对啊,玄一道长,你与我一般年纪,我虽不懂你在感慨什么,但我知道,有时候,越关注什么,便越被什么困住。”
玄一并未言语,他虽转身离开,但心底的渴望却在叫嚣。
父母,这个对他而言曾经只是词语的概念,开始在他的世界里具象化。
他们杀人,他们作恶,他们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自他记事起,他就被师父教诲,日后他必须,也只能站在正义的一方。
正义,是什么?
站在皇城之上,辅佐君王,便是代表正义吗?
玄一素来坚毅的眸光里闪摇摆之意一闪而过,心不在焉地注视着舞神队伍离开视线。
待街道又恢复如常时,只见火凤架着一辆马车停在了四人面前。
“主子。”
她走下马车,向幽北诀请安后,见绿夭在此,并不意外,恭敬道:“阿绿姑娘,川主有请。”
川主?
雀灵川的人皇,见她作甚?
她本想拒绝,她来丹夏,只为在能名正言顺的带走尘月。
并无兴趣去与不相干的人会面,交流,但一想到胤九之言,又生生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绿夭和千泽被安排在了一辆单独的马车。
刚开始,他们的马车还跟在幽北诀、玄一后面,进了皇宫后,分为了两路。
“诶,怎么没与那二皇子一起?”
千泽掀开车窗发现二人马车已在一条望不到头的宫中石板路上奔驰,不由疑惑。
绿夭侧头去看果然,他俩人已不知被带到何处。
千泽见车速越来越快,当即询问车夫:“大哥,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车夫不语,只是一味地驾着马车往前走,在空无一人的宫墙夹道内,转了又转,
绿夭见千泽欲用武力将马车停下,连忙劝阻,“别慌,千泽。”
给了少年一个放心的眼神后,便安坐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千泽想了想,也对,有她在,他何须不安?
这可是弹指便能将满目疮痍的千山镇恢复原貌的夭神娘娘。
绿夭见千泽看自己的眼神中忽然溢满崇拜之意,不由猜想,千山镇上的老头子,是不是对他族人说了什么。
不是说好要保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