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恢复手术的最坏结果

门一关上，莫晚安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跳下地直接冲出门，往走廊看了眼，确定安全，她搭电梯下到12楼，疾步往咖啡厅里走去。

飘着咖啡幽香和舒缓音乐，角落里坐着的男人频频看表，正当他不耐烦要起身的时候，一道白色身影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对面。

看到是她，贺霖琛一愣，随即不悦道，“你坐错位置了——我约了……”

“贺医生，是我拜托司家二小姐约你出来的。”尽管看到他温和俊雅的脸庞一瞬间内心千回百转，但莫晚安知道，如今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个陌生人。

压下那一声到嘴边的霖琛，她只能客气地称呼她贺医生。

果然，贺霖琛只是微皱眉头，并没有太不客气，“你有事吗？”

时间紧迫，一秒钟都耽误不得。

莫晚安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贺医生，这份记忆移植的论文，是你几年前发表在权威医学期刊上的，对吧？”

贺霖琛点点头。

“贺医生，我想知道，做过记忆移植的人，是否可以分辨出来？”

“我似乎没有和你讨论这个的必要。”他拒绝回答。

“贺医生以前对待病患都是负责到底的态度，怎么现在变了？”

她的反问戳中他的内心。

他调整心态，将她当做普通病患，“记忆移植的最后一道程序，是在移植者的脑内加入一个标识记号，我的仪器能够扫描并读取手术基础信息。”

莫晚安松口气，也就是说，是能够分辨出一个人是否记忆移植过的。

现在，她已经有极强的预感，她的记忆，的确被人动过。

“关于记忆移植，你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研究者和实践者，贺医生，我想询问，能否为记忆移植过的人，去除掉移植进来的记忆，恢复本来记忆。”

贺霖琛上下打量她，“我从未给任何人做过这种手术，你……”

“贺医生，你的手指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吗？”

她的话让贺霖琛脸色一变，立刻就对她不满起来。

莫晚安看着他一直戴着手套，过去的纠葛涌上心头，她发觉，自己对他还是恨不起来。

“我不是想要揭开你的疮疤，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自己的记忆也不是绝对完整正确的，所以，请你不要坚决否认，你曾为我做过记忆移植的这件事。”

贺霖琛握着残缺的那只手，只觉得断指根部隐隐作痛。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就算我曾经为你做过记忆移植，那也是你在绝对自愿的前提下。”

贺霖琛很肯定，“这项技术虽然没通过伦理委员会的审核，但我一直遵循着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原则，只有当病人本身的意愿绝对强烈时，这项技术才能完全的生效。

也就是说，新的记忆能够完整地覆盖旧的记忆，是你自己的选择，否则的话，本体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抗拒或犹豫，新的记忆都没法稳固的植入。”

“可那是曾经的选择，我现在强烈地要恢复本来的记忆。”莫晚安握紧拳头，“贺医生，你在做科研的时候，一定也给病人留了反悔的余地对吧？”

贺霖琛目光定了一瞬，他看着对面的女人，似在判断她的意图。

“贺医生。”莫晚安嗓音有些不可控制的哽咽，“你试着体会一下，一个成年人，突然之间被人告知，自己的身份，姓名，所有经历来源于另一个人。

陪伴了二十多年的父母，相爱了几年的男朋友，都是假的，还……还有记忆里根本不曾存在过，现实中却出现的丈夫和儿子，贺医生，你能体会到这种被切割成两半的崩溃和绝望吗？”

她眼眶泛红，尽管努力保持镇定，但她的痛苦无法隐藏。

他突然感觉心脏里难以言喻地痛了一下，他喝了口咖啡平复了下纷乱的情绪，抬头，“如果你的手术真的是我做的，那么，或许……”

他停顿了下，莫晚安的心脏却被他高高地吊到了半空中。

“我确实为病人留了反悔的余地，不过……你知道在脑科手术里，尤其是记忆移植方面，每一点细微的改变对本体的损伤都是非常大的，再做一次记忆更改，你的大脑，很可能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最坏的结果是怎样？”

“最坏的结果，你的大脑会成为死机的程序一片空白，你会失去所有意识成为植物人，要么，混乱的记忆会击垮你的理智，你会变成一个……”

“疯子？”莫晚安替他说出那个残酷的字眼。

作为医生，贺霖琛很少会有这种无法面对患者的退怯感，但这会儿，他觉得有些无法直面这个女人。

“好。我知道了。”莫晚安沉了口气，比他想象的更为镇定。

“不过，那只是最坏的结果。”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不自主地想要安慰她，“成功恢复记忆，有六成的把握——你以前的记忆芯片，知道在哪吗？”

“我不知道，据说是丢了。”

贺霖琛沉默了一下，“没有原始记忆芯片，复原会让你变成初生婴儿。”

她暗暗沉口气，“我会去找。”

她的态度是信任他的，贺霖琛觉得自己也很奇怪，心里想的是拒绝，嘴上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短暂对视，她心情复杂。

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知道时间来不及，她起身，看着坐在对面穿着白衬衣的清俊男人。

曾经相约要在这度过情人节，如今来了，却是另一番场景，另一番身份。

她喉头发涩，“……贺医生，你保重。”

说着，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