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危机
荷包里不仅有银两,还有……玉雁。
这对沈雁归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于夫妻而言,这应当不算是小事。
沈雁归只怕回去会忘,留下个隐患,决定现在就说,“夫君,我有……嗯?诶?”
她身子一斜,被墨承影拉到一个小摊跟前。
墨承影拿了一只面具放到脸上,欢欢喜喜道:“你看!”
沈雁归好奇道:“夫君为何这般爱戴面具?”
“因为……”墨承影将面具拿开,“你小时候总是遮着脸。”
在见不到她的时候,他的习惯总是下意识向她靠近。
哪怕是在京城,姣好的容貌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孩儿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打从记事起,江佩蓉便给沈雁归遮面,不是面巾就是面具,甚至还在她脸上描纹,生怕她调皮弄丢了遮面之物,被人瞧见真容。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沈雁归怀疑娘亲是江洋大盗,犯了重罪躲在永州,所以一家人才过得这般小心。
后来见识到永州的“王法”,加之娘亲确实只会医术、不会武术,那念头才慢慢消失。
沈雁归也拿了一张面具放在脸上,好奇道:“你不是说在我家住了大半年吗?”
“嗯。”
“难道这么长的时间,你就没有一点机会,将我的面巾扯了?”
记得就记得,不记得就不记得。
这记一半还认错人,倒是很像某些负心汉,为自己的花心所做的开脱之词。
沈雁归宁愿相信这些是哄骗姑娘的惯用手段,也不信堂堂摄政王殿下,如此没有水准。
墨承影叹了口气:时间果然过去太久,她低估了她自己的戒备心。
扯面巾的事,他怎么没干过?
那年春日漫山遍野开满小花,他们挖完草药回来,在山坡上躺着晒太阳睡觉,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便抖着手扯下她的面巾。
结果看到什么?
面巾之下,墨水涂了半张脸——
她像是早有预料,睁开眼、呲着大白牙,满脸得意对墨承影道:“我好看吗?”
墨承影一辈子都没有那么无语过。
永州啊,是个好地方。
八九岁的小女娃,被锻炼的,心眼子比蜂窝还多。
不相信任何人,是在这里活下去的必要手段,墨承影能够理解。
卿卿不记得自己,他其实也能理解。
当年江佩蓉在永州,之所以有活菩萨的美称,是因为她从不间断救人。
小院里像他这样的小孩有很多,伤治好了,若没有立刻离开,也和他一样,跟在沈雁归身后,他自己印象深刻的就有好几个,其中那个天天抓着卿卿衣角喊“姐姐”的最是讨厌。
卿卿一身全取了爹娘的优点,尤其是那个头,明明不是年纪最大的,在一众孩子中,却是鹤立鸡群。
加上脑子灵光、身手好、讲义气,是个实实在在的孩子王。
别的不说,去山坡上躺着晒太阳,一躺一片。
那可不止是墨承影和沈雁归两个人的记忆。
所以说,对自己这样一个在生命中出现不足一年,又是人群中最沉默寡言的那个,她记不得自己,实在情有可原。
然而理解归理解,墨承影总是有些失落的。
“你那时候就该给我留个信物。”沈雁归抠了四文钱递给摊主,买下那张做工粗糙的白陶面具,“有了信物,说不准我就想起些什么来了。”
“留了,我那时候身上唯一的一枚青玉平安扣。”从他尚未记事便随身带着“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结果被你弄丢了。”
“平安扣啊?”
沈雁归愈发觉得对不住他,“阿娘说这些随身之物带久了,容易被人通过物件认出身份来,不许我带,所以这应该放家里了,回头我问问我阿娘,或许还在呢。”
墨承影:“在冯妧清那里。”
果然呐,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忘记过什么。
因为压根想不起来。
沈雁归张张嘴,这么大个人都想不起来,那么小个平安扣,她是完全不可能有印象的。
“抱歉,将你的东西弄丢了。”
墨承影将她拉过去,微低着头,道:“不是我的,是你的,我的都是你的,所以……”
他拖长了声音,沈雁归重复问道:“所以?”
“你是不是也给我点……”
沈雁归趁着旁边的摊主不注意,忽而踮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