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
打电话的正是齐肃。
“喂,宣澜吗,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儿?你喜欢吃什么?”齐肃的声音是轻快而温柔的,仿佛带着清晨的阳光,还沾着露水。
宣澜沉默着,抬眼看了一下面前一脸嘲讽地邵扬,微笑道:“什么都可以,谢谢您了。”
电话那边的齐肃仿佛是笑了一下:“那好吧,我……”
话还没有说完宣澜的手机却直接被邵扬一把夺过。邵扬摁了免提:“你哪位啊?你找宣澜干嘛?”
齐肃顿了一下:“你是邵扬?”
邵扬一笑,很是得意的样子:“怎么?听过我的名字?那还敢打宣澜的主意?少他妈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给我离宣澜远点儿!”
说完不等齐肃回话便直接把手机狠狠摔了出去。
手机先是在床上弹了一下,但床太软,于是又掉在了地上。
宣澜的目光追随着手机,仿佛整个视线都被那手机吸引了过去似的。
邵扬狠狠掰过他的下巴,阻挡了他的视线,冷笑道:“你不觉得你需要解释些什么吗?”
宣澜却依旧不肯看他,眼神落在地板上,仿佛顷刻间又对那地板产生了无限兴趣,过了半晌才吐出三个字:“不觉得。”
邵扬想像小时候那样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却被宣澜闪过,宣澜这次看向他了,目光却是冷冽的,他挣开邵扬的手,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邵扬一愣,像是忽然间不认识宣澜了似的,许久才慌乱地从卧室追了出去,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话:“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宣澜仿佛是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说:“没什么关系。”
――确实是没什么关系。
不过这话听在邵扬耳朵里却无异于挑衅了,他继续不依不饶:“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他知道我叫邵扬?他――”
宣澜抬头轻笑了一下,语气也是一贯的温和:“本城有谁不知道您的大名吗?”
“知道他还敢!他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吗?”邵扬仍是怒,却不知不觉自己已然被宣澜带偏了话题。
宣澜盯着他的面孔,即使是在如此暴怒之下那张脸仍然是英俊的,而且那么年轻,是一个青年最好的年华。
可惜了。
“邵扬。”宣澜不等他发泄完毕便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让邵扬安静了下来,“我跟那个人没什么关系。你放我走吧。”
这两句话连起来几乎毫无逻辑,明显是十分生硬地拼接在一起。
邵扬听到第一句话时还稍稍缓和了一下,听到第二句却是忍无可忍地怒了。
“跟我提走?好啊,你走啊,你也不是没试过是什么下场,想在试试的话你尽管可以走啊!你他妈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邵扬的语气是恶狠狠而暴戾的,像一头难驯服的野兽在捍卫自己的领地似的,“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每天摆出一副假惺惺的嘴脸伺候着我,转过脸就他妈的一脸如丧考妣,摆给谁看!”
宣澜还没来得及惊异邵扬居然会用“如丧考妣”这个词,便听得邵扬继续骂道:“前段时间和一个丑八怪勾勾搭搭,为了个丑八怪低三下四地跑到酒吧来求我,你也真是不挑,长成那样都能拉得下脸去勾搭――是有多饥渴,我夜里艹你没把你喂饱吗?”
宣澜听到这话终于忍无可忍:“够了!”
邵扬却不听,继续说道:“现在不知道又勾搭上了谁,还真是有手段。夜店里最红的头牌都没你这能耐!我真是――”
宣澜终于打断了他:“邵扬,既然我是这样的人,那你干嘛还要揪住我不放呢?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我怎么――”邵扬说了一半却忽然住口,很有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你现在可能早就被赶到大街上住了!这几年我少给过你钱?你他妈的吃我的住我的睡我的,现在在外边勾搭了别人就想一走了之?门儿都没有!”
说到这里宣澜忽然俯身从茶几下拿过一张卡,递了过去:“这是你这些年留给我的钱,包括现金和打到卡里的,贵重礼物我没动,但都收拾好了。在外边吃饭或者送花之类的我没算,你要是想要的话我折现给你――”
邵扬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他接过那张银行卡然后狠狠地将那张卡片摔到了地上,上前一步将宣澜推倒在沙发上,禁锢住他的手臂,说:“你以为这样就能离开我了吗?信不信我把你这些事都捅到学校,让你的同学都看看他们温柔亲切的班长是怎么在我身下发/浪的!”
宣澜被他压制住却仍然偏头不看他,只勾唇冷淡一笑:“随便你。”
邵扬近距离地注视着那张精致的面孔,到了这个距离仍然显得完美无瑕,看不出一丝缺陷的样子,想像往常一样抬手打过去却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忍。
这时宣澜叹了口气,又开口道:“我被你折磨两年了,你也总该腻了。你外边也不是没有别的情妇,以你这样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男的女的都是手到擒来,何苦还来折腾我?我――我有什么好的?”
邵扬微微怔了一下。
是啊,宣澜有什么好的?
他也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而已,长得好看的人很多,比宣澜好看的也不是没有,可他为什么就、为什么就偏偏喜欢宣澜呢?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宣澜。在他眼里看来,宣澜只不过是一个类似于小玩意儿的东西,作用和他妈当年在家里养的猫差不多,只是用来解解闷儿而已。虽然这小玩意儿现在长大了些,但还是一样的乖巧聪明,会做饭,床上也听话,笑起来挺甜。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了。
作用大概相当于一个高端智能的充气娃娃?
不不不,不只是这样的。宣澜他,不只是这样的。
邵扬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总之你休想给我跑!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我会――”
我会尽量对你好点的。
邵扬却有些犹豫地说不出口,正在他吞吞吐吐之际,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却猛地从门边传来。
来人正是齐肃,宣澜本以为他会带人前来,没想到他却是单枪匹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开了门,门从外边看却依然是完好无损,齐肃从门内反手一扣,将门关死,缓缓踱步进来。
齐肃一进来便看到沙发上的场景,他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斥道:“下来。”
齐肃长期处于高位,又是实实在在打过天下手握重权的,气势自然和旁人不同,饶是邵扬这样在外边作威作福惯了的,听见这呵斥也情不自禁抖了一抖,但却不肯在宣澜面前落了下风,仍强自镇定着,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坐了起来。
宣澜一把推开他,也坐了起来,垂着头整理自己的衣服,低低地叫了一声:“齐先生。”
齐肃猛然间闯进来看见他二人在沙发上纠缠,恍然间竟然生出一种捉奸在床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