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 慈悯守则 - matthia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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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切尔纳从没想过自己会再次进入隧道,再次站在斯维托夫面前。血族死后都会逐渐化为灰烬,只是速度不同,在阳光下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在夜晚则慢一点:尸体会逐渐干枯,并最终在日出时彻底粉碎……而在终年不见天日的隧道中,斯维托夫竟然仍坐在他的王座上。

但是他的头颅已经不见了。因为身体的倾斜,他的脖子断裂开来,头从椅背上滚落,掉在地上后就碎成了尘土。如果有人碰了他尸体的其他部位,想必也是一样的结果。

骨镯已经从他的膝头掉了下来,躺在座椅正前方。赛哈依走上前,拾起骨镯,打着手电照了照:“还真有点不起眼,将来应该给它镶个宝石的,这空出来的位置上本来就应该有个宝石。”

哈桑带着几个人匆匆走进来:“赛哈依,我们搜了一遍,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猜到了,”赛哈依仍然观察着骨镯,“巫师们的研究资料肯定都不在了。山杨城住着不少驱魔师,封闭隧道之前他们就把想要的东西转移了。”

“那怎么办……”

“不要紧,那些资料也不一定有用,将来我们再找。至于这个,”魔女把玩着骨镯,看向站在门边切尔纳,“我知道怎么用这个,就足够了。”

听到这句话,切尔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故意一动不动,维持着淡漠的态度,可那些细小的反应没能逃过赛哈依的眼睛。

“其实我和艾尔莎一直保持着联系,”赛哈依说,“我妈妈注定不能施法,但她对古魔法和巫术的体系很有研究。斯维托夫死后,只有一小部分人得知了‘律令之牙’的存在,这么有用的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一小部分人中当然包括艾尔莎。为了了解风险,她连夜研读了那群巫师留下的资料,掌握了关于‘律令之牙’的一切。”

听他这么说,切尔纳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艾尔莎会把这边发生的事全部告诉赛哈依?虽然母亲确实会对孩子毫无保留,但艾尔莎不一样,她是魔女的母亲,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孩子。

赛哈依站到切尔纳面前,伸手把他额前的一丝乱发拢到耳后:“切尔纳,你知道吗,你特别不擅长隐瞒……无论是隐瞒具体的事情还是情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尔莎和我的生命是紧紧相连的,对我来说,用暗示术控制她很容易,比控制亚修可容易多了。”

“你背叛了她的信任。”切尔纳低头看着地面。

“这和背叛有什么关系?我和她从没彼此信任过,”赛哈依笑了笑,“她不是自愿做母亲的,我也不是她期待的孩子。我只是一个利用她的身体来到世上的得利者而已。我从小就深知这一点,所以,我也允许她利用我,这样她能得到想要的生活,我也能得到更广阔的世界。现在又换我需要她的帮助了,我当然不会跟她客气。”

说着,他转过身,慢慢向斯维托夫的遗骨踱去:“切尔纳,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我需要你,我会不惜一切地使用你,而你也可以利用我啊,我不会介意的。就像我对你承诺过的一样,你会得到回报的。”

你以为我在乎吗……切尔纳冷笑着,不再说话。赛哈依站在座椅前,念出一段咒语,伸平手掌,一股气流绕着他的手臂化为风墙,向尸骨呼啸而去。在瞬间狂风的冲击之下,斯维托夫的遗骸彻底化为齑粉,被吹散到大厅的各个角落。

“过来。”魔女对切尔纳伸出手,像邀舞一样把他带到座椅边。“坐下吧,亲爱的,我要为你加冕了。”

只要是血族就可以继承律令之牙,哪怕是失去自由的血秘偶也一样。

通过血液或噬咬,他可以在血族之中传播必须服从的律令,再让受控的血族继续感染其他同类……受感染者会在一个昼夜内变成听话的血秘偶,臣服在这枚骨镯面前。只不过,如果持有骨镯的人自身就是血秘偶,那么他仍然需要服从于自己的人类主人。

赛哈依疯狂的计划令切尔纳震惊。比起这所谓的权力与自由,他宁愿让亚修来支配他,如果用咒文钉穿他心脏的人是亚修,他会毫不介意那一刻的痛苦。

赛哈依让切尔纳坐在高背椅上,抬起他的左腕,为他戴上了那枚骨镯。起初的几秒钟什么都没发生,切尔纳几乎开始怀疑是骨镯不能接受血秘偶,他还没来得及庆幸,骨镯开始发光了,镯子表面黑色的字符内泛起红光,由慢转快,形成起伏,如同人类心跳的频率――切尔纳第一次见到它时,它还在斯维托夫的腕上,那时它也是这样闪烁着。

突然镯子自己动了动,上下两个接缝处发出咔哒一声,自动调节成了贴合切尔纳手腕的尺寸。接下来,切尔纳突然明白了赛哈依为什么一定要他坐下――这不是为了仪式或嘲笑,而是因为……如果他是站着的,此时他肯定会因为剧痛而摔倒在地。

镯子内侧一上一下伸出了两支尖刺,从外面看不到,只有佩戴镯子的人能够感觉到。尖刺不断延长,刺入手腕,穿过尺骨与桡骨间的缝隙,最终相连在一起。之后,疼痛不但没有结束,反而愈加剧烈,尖刺合拢的地方释放出一股热流,镯子内浮动的红色光芒像岩浆一样涌进切尔纳的手臂,并继续向身体各处蔓延。

切尔纳痛得发抖,他倒在椅子扶手上,连叫出声的力气都没有。赛哈依伸手抱住他,安抚地慢慢拍着他的背。

“律令之牙喜欢你,”魔女微笑着,拨开切尔纳的额发,看了看那张愈发苍白的脸。“切尔纳,不要以任何方式破坏或挣脱这枚骨镯,如果有别人想从你这里夺取它,你要全力抵抗,听清楚了吗?听清楚就点点头。”

切尔纳微弱地点了点头。疼痛比刚才稍弱,但还未消去,他四肢发软,只能顺从地被赛哈依搂在怀里。

“好了,别怕,不会一直这么疼的……”魔女一手温柔地轻抚他的背,一手慢慢梳理着他冰凉的发丝,“以前我受伤的时候,克里夫就是这样抱着我的。说来也奇怪,我真的似乎不那么疼了。不知道这一招对血族管不管用。”

他捧起切尔纳戴有骨镯的手,在手背上轻吻了一下:“开心点。你已经是被加冕的皇帝了。”

凌晨两点,“蓝吻”内夜夜狂欢的客人们显出了疲态,舞池里的人少了一半,吧台边有不少醉鬼开始哭哭啼啼,更有一些人已经倒在轻纱后的躺椅上,享受着女伴或男拌的撩拨,高台上那些近乎赤裸的火辣男女也换上了另一批,继续在节奏迷离的音乐中扭动身体。

安东带重要的客人们离开了喧闹的区域,叫服务生开了一间套房。他不能随便把人往办公区域带,而娱乐区的雅间又不够封闭。

这里的房间基本都是“那种”用途,室内装饰风格各有各的不能直视之处。比如现在他们用的这间,它色调昏暗,模仿的是地牢氛围,床边的墙上有带链条的手铐,桌上有质地安全的皮鞭,刑具推车里装满了各种用途的道具,角落还摆着一架三角木马,脊背上竖着一个形状邪恶的橡胶制品。

隔着一道监狱风格的铁栏,“地牢”的外间还算正常,起码有正常的沙发茶几什么的。安东坐在客人对面,身后带了两个佩枪的安保员,他的客人一点都不介意被荷枪实弹的壮汉盯着,因为他们也带了自己的武器。

切尔纳站在两个魔女身边,故意和他们保持了一点距离。有好几次安东好奇地看他,他故意避开目光接触。安东认识他,前不久他还和亚修以及卡尔在一起,这会儿又成了别人的随从……安东对此有一肚子的疑问,但又不想表现得像个轻浮的好奇宝宝,毕竟在交易中不过问与己无关的事情是最基本的法则。

“报酬我收到了。像你们这么爽快的合作人其实不多见。”安东把目光收回来,他眼前的两个异国客人十分赏心悦目,特别是更年轻些、头发更长些的那个,他比在这里工作的大多数男孩都漂亮。

赛哈依对他微笑:“其实我知道行情,我们给的价钱并不是最有吸引力的。你能愿意帮忙才是我们的幸运。”

“就当交个朋友嘛。”安东笑笑。他有一些朋友在私人航线上做生意,从走私艺术品到押送秘密犯人无所不为,对那些人来说,带几个身份存疑的人去安卡拉不算太难。其实只要伪造身份的技术过硬,他们坐普通航班也能合法地出境,而这次交易比较有趣的地方在于,客户不仅带了一堆违禁品,还打算把吸血鬼带上飞机,这就只有私人航线才能做到了。

“对了,”在安保员们紧张的目光中,赛哈依从拿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一粒密封胶囊,“这是说好的赠品。”

酬劳不算什么,赠品才是安东最感兴趣的。他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怎么用?给他吃下去?”

“刺破胶囊,把里面的东西融在他的食物里,”赛哈依说,“血别太少,得至少够一杯,不然容易被发现。你要尽快给他吃下去,最好是几小时内就去做,拖得越久效果越难保证。”

“效果是逐步出现的?还是一下子就……”

“效果显现的速度不是固定的,可能两三个小时,也可能一整天。他不会有任何感觉的,也许傍晚他醒来后就会发现自己不能施法了……或者,如果他平时用不到法术,那他就一直感觉不到任何变化,直到有一天他想施法,才会……”

切尔纳在一边听着,起初他以为这是什么毒剂,但看安东的神色,似乎又不太像……听到这里他才明白,这份毒剂……或者应该说是魔法药剂,应该是针对维克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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