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 慈悯守则 - matthia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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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听到诺拉丁的问题,艾尔莎淡淡一笑:“如果你指的是施法能力……我知道,其实我早就意识到了。西亚魔女和其他魔女血裔并没有什么区别,在魔女血裔的后代之中,有些人能保留到较多的血脉力量,也有些人只是普通人,所谓的灰烬,只不过就是魔女生下的普通孩子而已……哪有什么‘火焰燃烧后的余烬’,哪有什么‘注定’不能施法?我到欧洲之后认识了一些撒克逊魔女,他们不像我们这么注重血统,更不会近亲结合,所以他们的后代中就会出现更多普通人,那些人只是没有施法天分而已,而不是什么注定被神抛弃。”

诺拉丁好像也在笑,只是声音有点无力:“是啊。和法术无缘的人很多很多……就像很多人也和唱歌无缘一样,他们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唱歌走调,难道这能算是‘音乐之神的灰烬’么?多可笑……好啦,其实我也没什么别的事。我一直想和您说几句话,今天终于实现愿望了。之后您最好把杯子里的水喝光,这样就没有法术残留痕迹了。现在我得结束法术了。阿伊莎……不,艾尔莎女士,祝您一切顺利。”

“也祝你顺利,”艾尔莎说,“诺拉丁,记住,伪神不足为惧。”

这句话之后,水波停止了荡漾。*

诺拉丁慢慢挪到地漏边,将盛有自己血液的托盘打翻。血和饭菜混在一起,流进地砖的缝隙与地漏里,他靠在墙边,右手攥着塑料餐叉,左手腕上的伤口仍在慢慢滴血。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铁门被打开,哈桑走了进来。看到流着血的诺拉丁,他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即又边咒骂边抓起诺拉丁的胳膊,将其拖出了牢房。

诺拉丁无力挣扎,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好一会儿之后,哈桑停了下来,将他放在地上,他费力地抬起眼皮,赛哈依真正站在他面前。

“给塑料餐具施展锐锋术?还不错啊……”赛哈依把玩着餐叉,“可惜你割得不够深。你失血过多,但是死不了。”

诺拉丁发现自己身在神庙中心的广场上,这里四周是高墙和观礼席,中心是沉寂之塔,广场上立着很多高高的木十字架,每个木架的顶端都绑着一个人,沉寂之塔下也吊着一圈被绑住四肢的人,这些都是祭品,木架上的是被指为叛徒的魔女,沉寂之塔下的是被俘的外人。

赛哈依侧过身去,故意让诺拉丁看清对面,诺拉丁这才发现,被绑在塔下的人们之中有个熟悉的面孔。

“穆萨?”他眯起眼睛,“穆萨……是你?你怎么……”

与他长期合作的游骑兵猎人穆萨现在遍体鳞伤,被绑得结结实实。仔细一看,吊在塔下的大多是魔女从外面带回来的人,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白人,他们大概是和穆萨一起猎食尸鬼的驱魔师。

“你叫诺拉丁对吧,”赛哈依又踱过来,“真令人失望,你背叛了焚灵。我不知道你向外透露了多少信息,但不论有何种变故,大祭仪都将在明天午夜开始。看来你们还邀请了外面的客人?放心,我会好好欢迎他们的。”

诺拉丁盯着赛哈依身后不远处。银发的血秘偶站在那,微微抬着头,似乎在注视高墙之外,他大概听不懂本地语言,所以对赛哈依刚才说的话毫无反应。

诺拉丁换上英语,低声说:“学骑自行车一点也不难。”

听到这句话,切尔纳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他。赛哈依和哈桑心生疑惑,却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赛哈依走近,扳起他的下巴。

诺拉丁答非所问:“锐锋术不难,小光球术也不难。承认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才是最难的。”

一旁的哈桑皱起眉:“他大概是有点精神失常了。你看,他在发抖。”

诺拉丁直视着赛哈依:“我确实在害怕,我在怕你们,怕像你们一样的人……但是我并不害怕什么焚灵。伪神不足为惧。”

不久前,赛哈依亲手杀了前任族长和几个高阶祭司,干这些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慌乱,他的力量已经变得空前强大,那些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奇怪的是,此时诺拉丁的眼神竟然令他浑身一凛。

“伪神不足为惧……”突然,不远处一只木十字架上的女人也出声了。她的声音刚落,又有人跟着念起,一时间,这句话在神庙广场内此起彼伏。

赛哈依的脸色愈发难看,他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捉住切尔纳的手:“告诉你的血族们,命令这些人类闭嘴!”

各处阴影里还站着很多被魔女带回来的血族。这些血族都已被律令之牙感染,会绝对服从切尔纳的命令。赛哈依让切尔纳指挥他们,让他们短时间内缔约大量人类,于是这些人类被束缚在这里,即使明知自己将被杀害也没法逃走。而血族们也一样,即使心有不甘,他们也只能留在这里供人驱遣。

依照赛哈依的命令,切尔纳对在场的血族们说出指令。在血族们的亲口禁止下,人类的声音一个个熄灭,神庙广场逐渐寂静下来。只有诺拉丁仍然在嗫喏着什么,他是“祭品”中唯一一个没被血族咬过,身上没有缔约控制的,但由于失血太多,他已经气若游丝。

赛哈依也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久久注视着澄澈的星空,切尔纳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执着或坚定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它,它更像是疯狂、虔诚,孤注一掷。

“切尔纳,”过了好久,赛哈依低声说,“帮我杀了诺拉丁。”

切尔纳早就料到了,他并不抵触这样做。诺拉丁早晚会死,与其看着他奄奄一息地继续受折磨,不如让他在神志不清时痛快地死去。切尔纳拔出匕首,刀尖刚刚来到少年的后颈上,赛哈依又补充说:“然后把他的心脏挖出来,交给我。”

没等切尔纳质疑,哈桑先走近赛哈依,在他耳边轻声问:“这么早就开始吗?”

“差不多了,”赛哈依说,“要先把它准备好。”

“但是……你确定……”

“你胆怯了?”赛哈依突然阴冷地盯着哈桑,“还是你质疑我的判断?我们很快就要完成焚灵之民真正的使命了,你在担心什么?”

切尔纳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他什么也没问,反正就算问了也不会有人为他解答。哈桑低下头,没再开口,赛哈依深呼吸了几次,再次催促切尔纳动手。

切尔纳沉默着执行了命令,他先把匕首插进诺拉丁的后颈,动作准确而迅速,保证让诺拉丁在一瞬间失去意识,没有太多痛苦,然后他割开少年的胸膛,掀开皮肉,掰开肋骨……一滴泪水落在仍温热的心脏上,和鲜血混在了一起。

他默默对诺拉丁道歉,并感谢他告诉了自己那句话。

将心脏交给赛哈依后,切尔纳低下头,用黑暗隐藏自己的目光。他不想被人看出情绪变化,因为此时他既悲伤又激动……诺拉丁一定是见到了说出那句话的人,现在那个人就在不远处。

这时,躲在各个角落里的血族们开始窃窃私语。切尔纳这才留意到,赛哈依拿着心脏一次次走远又折返,口中念念有词,似乎他是在沿着广场内某种既定的纹路行走,哈桑则跟在他身边,在他念出的每一句咒语末尾加上其他咒文。

赛哈依每念出一个音节,他手中的心脏就会落下一滴血,滴入他脚下的土壤;而哈桑每念完一句咒语,他们走过的轨迹上就会泛起一段微暗的光斑。他们走了几个来回之后,光斑不再跟随咒语的节奏,而是开始自行移动,它们向四面八方蔓延,形成巨大的叶脉形状,如果从上空俯瞰,大概村落所在的整片盆地都会被光斑占据。

最后赛哈依回到了起始位置,将心脏放在地面上。几道光斑蜿蜒出枝桠,把心脏重重包裹住,建立起类似血管的通路。这时,心脏又开始规律地跳动起来,就像从未离开过人体一样,随着它的搏动,光斑中开始渗出红色,红色在叶脉之间蔓延合拢,最终在地表形成了一层血色的凝胶。

赛哈依走上祭司用的观景台,满意地看向四周。认为一切已准备妥当后,他叫切尔纳对众多血族下令:回到各自驻守的位置去,没有命令不可进入广场,但如果发现有祭品挣脱逃走,就必须全力制止。

切尔纳依然顺从地传达了的指令。说完之后,他远远地盯着赛哈依,表情中不见以往的愤恨,反而竟然有几分嗤笑的意思。

赛哈依心存疑惑,就把切尔纳也叫到了观景台上。走过来的时候,切尔纳一直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是在为献祭做准备?”站在高处,切尔纳看得更清楚了,红色溢满了整个村落,夜风拂过,血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赛哈依知道切尔纳的疑问别有深意:“你想说什么?

切尔纳看着还未涨潮的血海,轻轻摇了摇头:“赛哈依……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献祭?我不明白,你是故意这么做,还是……你误解了这个东西?”

“你到底在说什么?”赛哈依皱眉,“转过身来,看着我!你说那些是什么意思?”

没等切尔纳回应,哈桑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扳过切尔纳的肩膀,他总是这么迫不及待地满足他哥哥的要求。切尔纳平静地看着魔女,说:“我认识这个法术,这根本不是焚灵魔法。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献祭?”

“你认识?”赛哈依眯起眼。

“我认识。这是嵌合熔炼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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