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祭坛

尽管爱丽丝设想过远古通道无数危险的可能，然而事实上的情况仍然比她想象的更为危险。

就像她想象不到，碎裂的尸骨还会自己组装起来，锲而不舍地追赶她，打碎之后仍然能再重组。她慌慌张张地穿过传送门，而门的这一边，同样有两具尸骨，“咔擦咔嚓”地缓缓站立起来。

她的目光无意扫到远处，看到以利亚和塞拉斯站在一起。

果然又是幻象吗？

爱丽丝不禁自嘲地想到。尽管已经确定要一切靠自己，可一路上还是出现各种幻象，说明着她多么渴望不必孤身一人。

真是脆弱的想法啊。面前的尸骨已经站立起来，她需要准备的是一场恶战，而不是虚无而脆弱的思念。

“这不是幻象。”以利亚肯定地说：“幻象只会反应她外表的容貌，而我也的确只见过属于达芙璃尔的脸――但是我现在看到她了，看到此前从未看到过的阿洛娅。”

以利亚说：“这是她灵魂的真正容貌，幻象无法反映的――真正容貌。”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塞拉斯说：“你无法从这里到那边去，我们也根本不知道哪一个门可以通往那条道路。”

“一切都是未知。”以利亚回应道：“但是这不代表我什么都不做――”

“你想要直接跃过去？”塞拉斯猜测到他的想法：“离开脚下的石板，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深渊会将你吞噬――”

“那么就吞噬吧。”他打断塞拉斯的话语：“未知总是用冒险来打破的。”

他往后退了几米，加速起跳，传送门延伸出来的枝杈是他的第一个落脚点。然而在此之后，就是无尽的星空深渊――

深渊没有将他吞噬，他险险地落在对面的道路上。

爱丽丝看见了以利亚，却不为所动。远古通道所显现的一切都不行相信，她已然了解。

然而那个幻象却极端暴力地击碎了尸骨，在碎裂的骨头们组合起来之前，将她拢在自己怀里，穿过另外一个传送门。

尸骨不能穿越门。现在，他们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你是真的吗？”爱丽丝抚摸着他的脸，抚摸着他的肩膀与脊椎：“你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爱丽丝。”他亲吻着爱丽丝，最开始是狂热，然后变得温柔：“但我知道你是真的。”

“等等，”爱丽丝忽然推开他：“我刚才看到了塞拉斯。”

以利亚：“……”

实话说，他好像把塞拉斯忘记了。

在与塞拉斯同行的时候，以利亚全心想着的是如何寻找爱丽丝。既然已经找到爱丽丝，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寻找通道的出口。

至于塞拉斯――

谁关心呢。

传送门没有终结的时候，道路也越来越繁复。

但是爱丽丝觉得她似乎看到了终点：“你看那儿！”那是一条朝上走的路，道路的尽头是祭台，而祭台之上同样是三叉形状的传送门。不同的是，它的光膜是蓝色的。

“我觉得那里就是出口。”爱丽丝握紧钥匙：“我能感觉到。”

他们现在站到蓝色的传送门之前了。谁也不知道传送门背后是什么，也许是出口，也许是巨兽的肠胃。

哪怕这是真的出口，也没人知道是通往何处的出口。

“你害怕吗？”以利亚问她。

“怕。”爱丽丝说：“害怕是我的自然反应，但是我不害怕恐惧本身，它支撑我前行。”

“那么就走吧。”他抱起爱丽丝，往未知的出口疾驰而去。

爱丽丝觉得他们坠入了一间石室。这次的坠落并没有太深，而以利亚在下坠的过程中已经让自己翻转过来垫在她的身下。

她赶忙爬起来：“你还好吗？”

“没什么。”以利亚回答道。他也站了起来，环顾这间幽暗的、涂着华丽墙饰的地宫。

“这是戈伽索的墓穴。”以利亚肯定地说：“和我先前见过的一脉相承。”

“所以我们现在身处翡冷翠？”爱丽丝问道。

“我想我们可能进入了墓穴的中心部分，也就是洛奇亚想要到达却被陷阱所阻碍的地方。”他拉起爱丽丝：“现在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往前走。”

这是一条宽广的石道，背后没有退路，只有通往前方。黑暗中没有一丝光，吸血鬼们也不需要光。现在她只能依赖以利亚了，鉴于自己宛如一个瞎子。

爱丽丝能听见以利亚打开石门的声音。他们好像走了很远的路，能闻到潮湿与发霉的味道，以及微弱的腐烂气息。

当又一个石门开启的声音响起时，爱丽丝忽然看见了光。

这一间石室宽广异常，近乎于战魂莱娜的神殿。墙壁里镶嵌着夜明珠，也因此能透露出微弱的光。对于爱丽丝来说，有光就够了，哪怕极其微弱，也足以让她看清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腥气扑面而来――

面前，是一座血池。

爱丽丝被恐惧惊得倒退几步，以利亚在身后扶住了她。

如此宽阔的血池，究竟需要多少尸骨，才能填满溢出！

这是何等深重的邪恶！

“别怕。”以利亚在她身后低声说道：“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在现在，不在未来。我和你在一起，别怕。”

血池之上有一座桥梁。它通往高大的阶梯，而阶梯之上，是华丽的墓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