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失眠
有一个宇航员迷路了,穿着厚重的航天服在太空里漂浮了好久,慢慢的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在他远处的太阳,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耀眼,让人过眼难忘。也许因为孤独太久了,他爱上了太阳,可宇航服太笨重了,迫使他只能悬在那,却永远也接近不了太阳。后来,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将宇航服一件一件的脱掉。这虽然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但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到,虽然他不知道后果是什么,却始终坚信付出就会有回报。后来他做到了,脱掉了宇航服,克服了重力,飞向了自己的太阳。
“小普?”
“嗯。”
“睡不着?”
“还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啦,别瞎想。”宥普转身面对着鹿鸣,眯着条眼缝看着他。
“没有最好。”鹿鸣也侧身面对着宥普。
“你快睡吧,我可能是择床。”宥普屈起一根手指在鹿鸣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快睡吧。”
“嗯,晚安。”
“晚安。”
鹿鸣是清楚的,宥普一定有心事,因为他每次有什么事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说出口的,而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宥普真实的状态到了夜里才会完全释放出来。就像这样,翻来覆去,完全睡不着。
隔天早上鹿鸣起床洗漱完之后,就跑到厨房里准备给自己做早餐。没多久,宥普也从房里出来,直径走到厨房里头。
“准备做什么吃啊?”
“你妹啊!”鹿鸣被突然出现的宥普吓了一跳,手里的锅子都差点掉到地上,“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的啊?”
“你自己没注意。”宥普把鹿鸣推到一边,“你去换衣服,我来做。”
“哟呵,我们家大厨手发痒了哇。”
“少屁话,滚去换你的衣服。”
“那个......”鹿鸣准备走出厨房的时候说道,“你昨天是不是一整晚都没睡着?”
“还好。”宥普刚削完一颗土豆,正摁在砧板上将它切成块,听到鹿鸣的问话,整个人突然楞了一下。
“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
“快去换衣服,一会上班该迟到了。”宥普答非所问。
“我还不清楚你!你一定是有什么事!你给我说说,你跟我有什么不好说的?”鹿鸣一把扯住宥普的衣袖,只听见宥普“嘶”了一声,等到宥普转过身来的时候,鹿鸣才发现刚刚宥普切到手了,血止不住地流下来,“怎么搞得?你怎么切到手了,伤口深不深?”鹿鸣最怕血了,一时慌了手脚,“你先拿水冲冲。哦,不对,你等着,我去找点就来,要先消炎。”鹿鸣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完全不敢再看宥普的手。那股鲜血从宥普的左手拇指指腹冒了出来,顺着手背滴落到地上,好像在留心点听,还能听到血滴和地面碰撞的声音。
鹿鸣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把急救箱给招了出来,捋出一团纱布胡乱的先把宥普手上的血给擦掉,然后在拿碘酒给伤口消炎,一边轻轻给宥普上药,一边朝着伤口吹风,深怕宥普会疼。
“对不起,我不该拉你的。”
“神经,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不小心。”
鹿鸣低头不语,消完炎之后,又在伤口上头粘了一只创口贴,宥普把手摆到自己眼前,来回翻转看了好几遍,创口贴上头已经有一丝丝血浸了出来,宥普又盯着那丝晕开的血看了会,很突兀地哭出声来。
鹿鸣被他这阵势吓到了,一个劲地问,“是不是我创口贴抱太紧了?还是伤口很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而无论鹿鸣问什么,说什么,宥普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哭到不能自己。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外婆晨练完回来,看到两人都坐在客厅里面,而宥普还在抽抽搭搭呜呜咽咽的。
“他怎么了?”外婆一边关门,一边问道。
“他切到手了。”
“很严重吗?哭成这样。”外婆关切的上前来检查宥普的手。
“反正流了很多血。”鹿鸣一手搭在宥普的肩上捏了捏,“他可能是心疼自己的那点血吧。”
宥普还在啜泣,听鹿鸣这么一说,有点哭笑不得,不住的往嘴里抽着气。
“你还不出门?今天不要上班?”外婆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
“这么晚了!完了完了,等会老巫婆又会骂人了。”鹿鸣急急忙忙的跑回房里,胡乱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再换上一身职业装,宥普也跟着他后头走了进来。
“小鹿。”
“嗯?”鹿鸣梳着头,头发乱糟糟的怎么也理不太顺。
“我有事和你说。”
“终于想通要说了?”鹿鸣挑了条黑色的领带,觉得不怎么喜欢,就换成了蓝底波点的了,“你先好好整理下,等我晚上回来说。”
“冬冬走了。”宥普紧咬着嘴唇,双唇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走了?去哪了?”鹿鸣准备往外走。
“冬冬死了。”宥普拉住鹿鸣的手,“他死了,不会再回来了。”宥普深吸一大口气,抑制不住的再哭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了?”
“一个月前。”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艾滋病。”
“艾滋病?”鹿鸣头有些发胀,他没想过李冬冬会是这种结局,“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来南宁前,我和他去旅游那次。”宥普吸了吸鼻子,“其实不是去旅游,那天我是陪他去做检查的,就那天确诊的。”宥普的手掌撑着额头,“是我没照顾好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鹿鸣把领带解开,顺手丢到床上,有发了条短信给同时说今天自己生病了需要请假,“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