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羽还真待在宣勤殿已是半月有余,除了成天面对着那匣子,几乎无事可做。风刃有时候也会来偏殿看看他,无外乎就是希望赶紧解开匣子的对话。
可这匣子,能解开早就解开了,若不然又怎么会落到风刃的手里。
可是风刃也似乎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你是在拖时间吗?”
羽还真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小杵子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羽还真看着风刃,眼里没有一丝惧怕。
“如果有那么容易,我想也等不到你把它偷出来了。”
风刃危险的眯起来眼睛,很显然他对羽还真说的这个“偷”字十分不喜。
“本王劝你不要惹怒我,不要忘记你的处境。”风刃凉凉的开口,离风天逸的展翼礼时间越来越近了,他迫切的想知道着星流花木匣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是否会对他的计划有影响,毕竟这次行动,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羽还真轻笑一声。
风刃不说话,只是打量着羽还真,他不是没有暗里调查过羽还真的性格为人,但与他现在所见得到,几乎是两个人。
资料里说的羽还真,是一个研究机甲的痴人,做事迟钝,脑子也并不怎么灵光,成日里只会跟着他那个无用的侄儿。可现在看到的似乎并不是这样,他比自己想象的难以应付的多。
“本王不管这个木匣有多难,半个月,若是半个月你还是解不出来,那本王觉得你的双手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风刃说完便走了,羽还真看着手中的木匣,第一次感到如此灼热。
其实他并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甚至可以说就差一点就可以解开了,他的确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需要掣肘风刃的行动,让风刃有所顾忌,给风天逸让出更多的集结兵力的时间。
可是光拖着是不行的,风刃也意识到了,所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现在即使他把木匣解开了,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不能给风刃的,那么他要如何出去给到风天逸手里呢?
羽和殿内。
风天逸懒洋洋的倚在殿上的长椅上,听着下面大臣汇报着近日朝事。可真的没什么好听的,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风刃揽了个完全,根本轮不到他来置喙风刃的决定。
风刃看着风天逸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心里直冷笑,估计现在就算把政务大权交给他,这个废物也是处理不了的吧。
他想起雪凛的那个妹妹,说起来,现在也没有听到那雪飞霜传来一丝风天逸想要娶她的风声啊,这雪家一个两个的人,雪凛是一个有勇无谋之人,雪飞霜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们雪家要拿什么跟他争这个皇位,真是笑话。
既然雪飞霜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风天逸,那么自己就顺手帮她一把好了,反正除了一个是一个,多除一个也不妨。
“羽皇陛下,您的展翼礼马上就要到来,也预示着您即将成年,所谓成家立业,自然是要先成家再立业,您也该考虑考虑您的婚姻大事了。”风刃微笑着颔首,恭敬的说道。
此言一出,站在风刃阵营的大臣们皆站了出来,出言附和。
“皇叔多虑了,您都没有王妃,作为晚辈的,怎敢先您一步呢?”风天逸眼皮也不抬,漫不经心的把话头拨回风刃身上。
“陛下这说的是哪里话,陛下乃天之骄子,九五之尊,您是要统领整个羽族的皇帝,本王区区一个臣子,怎敢与陛下相提并论。”风刃也不惧,淡笑着又把话题说了回来,“况且,展翼礼之时,也是本王把皇权交与陛下之时,若是陛下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本王可怎么放心的下呀?”
风刃说着,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来。
众人一看,都一个个出言相劝。
风天逸低着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如果有人能看见,就能看到那张布满阴霾的脸,那原本黝黑的瞳孔,早已变得湛蓝,不停的冒出寒气。
他居然敢用皇权来威胁自己,怎么?难道自己不成婚,他就敢不把权利还给自己了吗!?到底是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
风刃见状笑得更温柔了,他撩着衣摆又上前走了一步,像是随意般的提到,“雪家那个小姑娘,与你一同长大,想来情分自是比别人亲厚些,在你走的那些日子,千盼万盼的盼着你回来,现在你也回来了,也是该给人一个交代了,莫让爱你的人寒了心。”
风天逸垂着头冷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面上早已换上了无害的表情,眼眸里是如深夜一般的幽深,涌动着黑色的暗潮。
“皇叔瞧您说的,我岂是那般不知好歹之人,只是不问过飞霜的意思,恐怕也不合情理呀。”风天逸说。
“我愿意。”
风天逸听到那掷地有声的回答,笑容立即僵在脸上,只见雪飞霜盈盈从殿外走了进来,她的腰肢纤细,流连在红色的地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出了一朵花。
“雪飞霜,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风天逸的声音骤然变冷,“想清楚在说话,不要让我讨厌你。”
雪飞霜闻言身形一颤,却又强硬的扬起了头,目光直视着殿上的某人。
她藏在长袖里的粉拳紧握,指尖几乎快要陷进肉里。
他会讨厌她吗?讨厌也没关系了吧,既然不喜欢她,那就讨厌她吧,恨她吧,永远把她刻在心里吧!
“我说我愿意。”雪飞霜似是害羞的低下了头,脸上带着应有的一抹红晕,衬得整个人更是肤如凝脂。
风天逸终于笑了出来,他站在殿上仰头大笑,笑弯了腰,笑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这是那个前些日子说爱自己爱了十年,爱到要为自己背叛家族的人,今日,站在这大殿之上,在朝堂众臣面前,联合他那个亲皇叔,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多么讽刺啊。
此时殿下的人接二连三的发出“恭贺陛下”、“恭喜陛下”的祝词。
可风天逸觉得冷极了,他从未有一刻觉得像现在这么孤立无援过。
他突然很想念羽还真,好想他,真的,见他一面也好,真的,好想他。
自散朝之后,风天逸就一个人坐在祁阳宫里,书桌前摆放的是羽还真那日尚未来得及带走的渊海天工。
羽还真看书十分仔细,渊海天工的每一页,都被他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图案的注解,还有自己的疑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风天逸把它摊开来,指尖抚上那略有凹凸感的字迹上。
闭着眼想象着羽还真用心书写时的表情,神态,以及姿势。
应是虔诚的吧,他最崇拜的机枢大师所著的渊海天工,面对这样的巨作,他应是满心的虔诚;也是细心的吧,笔记里几乎没有错字,连一个墨点都没有,想来这字字句句也是经过了千斟万酌之后,才敢落得笔;他会俯身写字,微微低着头,一只手拿着笔,或许另一只手会拿着小杵子,叮叮当当的敲在桌面上,这是他的习惯,偶尔想不明白的时候也会用小杵子敲敲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