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位
如此宽慰自己后,陆卓扬的心情又豁然开朗。
小说中“陆卓扬”入魔回到人间界复仇后,曾有一段正派修真人士打着除魔卫道的名号杀上驭灵山的剧情。结果却是:众义士被困多日,终不得门而入。
究其原因,就要提到驭灵山上独一无二的奇门阵法。
原著中对驭灵山中布局是这么描述的:门派内多奇门遁甲之术,合阴阳,通五行,一步踏错,寸步难行。
一群讨伐者在山中像傻瓜一样转悠了几天,最后有人发现“陆卓扬”确实在山脚下出现过,但是没上山。于是讨伐者们又风风火火追着线索走了。
姑且不提修真者们的智商是否在线,单就原著中对驭灵山阵法的推崇程度来说,还是非常靠谱的。
只要待在驭灵山上,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陆卓扬就不信,如果他宁死不下山,宁死不去万骨峰,还有人非逼着他不成?
几处关节想通后,麻烦也就不再是麻烦,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得益于此,连带穿越这件事本身带给他的震撼也变得没那么强烈,反倒让他对目前所处的世界生出几分好奇来。
何况他本身是个喜欢玩喜欢热闹喜欢出风头的人,热衷于参与社团学生会,也热衷于祖国大江南北到处跑就是最好的证明。
陆卓扬放宽心,准备出门转转,起身时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又停下了动作。
没见过猪跑,总该吃过猪肉。古装剧里演员如何穿衣服陆卓扬还是略知道一点,除了里衣,外头还要再穿上一件。
打开衣柜翻翻拣拣一通,叠放整齐散发着皂角淡香的衣物不是白色就是黑色,和陆卓扬的口味相差甚远,不过这时候也没别的可挑,于是选了一套颜色素白的凑合。
花了半天功夫穿戴整齐,又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确定不会出什么洋相,陆卓扬这才大摇大摆出了门。
回廊四通八达,视野开阔,廊间绿意盎然,花团锦簇,放眼望去却是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无。
这点陆卓扬能理解,按原著书中描绘,驭灵派在修真派别中是一个人数极少的小众门派。
修真种类千千万万,有灵修、物修、剑修、气修、神修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而驭灵派名中带“驭”牵“灵”,却偏偏修得一个“心”字,讲究的是修心养性,与世无争。
这一点与《仙魔变》设定为争强好胜的修真/世/界观整体理念和发展趋势背道而驰。稍有些远大抱负,雄图壮志的年轻人都不会选择加入这个门派。
当然啦,驭灵派虽人丁稀薄,传承却是真材实料,想上驭灵山的人不是少数。只是驭灵派极少招收新徒,想来拜师学艺的人大多碰了钉子,就算真的到驭灵山走过一趟被赶出来,为了面子上好看,也不会轻易承认。
细细数来,明心老人、门派掌门、以及如今重伤不醒的无妄老人都是分神期的大能,和当下大多数最强者不过出窍期的门派相比,强上太多。
要知道在《仙魔变》设定里,一个门派有一个分神期的大能已是了不得,更何况同时存在三个!这在修真门派中是绝对的顶尖,是开了挂的。
否则区区十数人的小门派也不可能屹立千年不倒,占据驭灵山这处灵气充沛的风水宝地,引多少心怀不轨者垂涎三尺却不敢冒然挑衅。
如此特立独行的门派,在修真界算得上鹤立鸡群、一枝独秀的存在。
原书中“陆卓扬”与师兄方天月自小生在驭灵山,在师尊明心阁主多年引导下,原本已抑制住心底魔性,与常人无异。加上一个与众不同的门派背景,怎么也是个前途无量的有为青年。
若不是遇上开满金手指的男主角以及他的后宫,也不会落得一个众叛亲离,堕入魔道,最后身死魂灭的下场。
要去参选年度最委屈反派排行榜,原身估计得排第一名。
四下无人,陆卓扬在回廊上慢悠悠地闲逛,最初还为原身默哀一番,走着走着就被驭灵山上的美景吸引,在回廊上越走越远。
殊不知驭灵山中不止在上山路上遍布机关,就连山中也是处处暗含着阵法,建筑与花草布景三分虚七分实,稍不留神就会迷失其中。
陆卓扬一个半路穿越的外来人口,对阵法的了解基本为零,自然也是不知道怎么演算步法。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一直沿着回廊在走,想回去按原路折返就行。
绕着同一座假山转了三圈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被困在回廊里,走不出去了。
亭台楼阁近在咫尺,沿着路向前却无论如何到不了。如果过去有人告诉他机关术数的厉害,陆卓扬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而这一次,却是亲身见识到了――走多少回都于事无补,最终还是会回到假山附近。
沿途瞎转时留心细细观察了一下,在某几处位置走过时,身边的气流会有轻微的波动,想必有问题的就是这几个地方。
可惜就算知道问题所在,不懂其中关窍也是枉然。
这真难住了陆卓扬。
尝试几次后,他放弃了白费力气,选了一根廊柱倚靠着坐下。
山中不知岁月时节,此时的驭灵山上温度宜人,花香浅浅微风轻轻,好不惬意。陆卓扬干脆双臂往靠栏上一摊,眯着眼享受这片刻宁静。
将睡未睡之时,脑中不期然浮现出回廊迷阵的步法。
“左三,中一,右二……不错,卓扬这是都记住了,只是你年岁小,步伐还需再大些。现在就先将步法熟记,等你长大了,再教你如何演算。”
“徒儿知道了,师尊。”
……
陆卓扬打了个颤,忽地就清醒了。
这似乎是属于原身的一段记忆。
神使鬼差地,陆卓扬起身站到方才意识中起步的位置,迈开脚步踏了上去。
左三,中一,右二……
依循步法踏出二十多步,回头去看,原本位置的假山却是不见了。再向前几步,竟是穿出迷阵,到了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总算出来了,陆卓扬暗自舒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步子刚抬起,脑内突如其来一阵剧痛,前脚尚未着地,人就顺势跪了下去。
这痛来得突然又实在厉害,仿佛一根极细极长的针猛地扎在天灵盖上。
从正中一个点开始,疼痛像是针面蕴的一层毒,一寸一寸深入脑海,并一点一点蔓延开。最后那针还胡乱搅了搅,将脑袋捣成一团毒辣的浆糊。
真真是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