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不明 - 山河泪 - 歌德斯尔摩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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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不明

一双沾着泥的靴子贴着一扇斑驳的朱漆门前站定,虞楚昭欲推门的手在半空停顿一下,手掌一翻,动作改为敲门――到底是曾经的秦王,不论如何,应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断没有推门就进的道理。

偌大的西院之中寂无人声,唯于两声鸟鸣。

正午的阳光下,斑驳的院墙仿佛隔断了时空,一头是往日的大秦江山,一头却是群雄逐鹿的战场。

手指关节扣在朱漆木门上发出“笃笃”的空响声突然叫虞楚昭心头一跳――不会是……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之中浅浅划过,虞楚昭就立马否定了,同时暗骂自己竟然怀疑项羽,项羽既然答应过他不动子婴,那就定然不会动的。

虞楚昭往边上退开两步,旋即一撸袖子,提气翻身跃上墙头,弓着脊背猫一般凑近一棵鳞皮松,修长的身形掩在茁壮的常青树后面。

虞楚昭脖子伸长些,探头朝院子里面望去。

空旷的院子里没几件像样的东西――缺了一角的汉白玉桌上放着半盏喝剩下的茶,四围垂手站着的下人神色木然,院子中间靠近石桌的位置上摆着一张掉了漆的雕花躺椅,子婴正眯在上头晒太阳。

虞楚昭蹲在墙头上透过针叶的缝隙望了半晌这人寡淡而阴郁的脸,本能的产生了一种说不出味道的反感,有点像第一次看见刘季的时候的感觉,好像这斯文有理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黑色的心脏。

满院子的人都像是静态景观一般一动不动,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也不像刚才听见了敲门声的样子。

虞楚昭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心道这子婴到底摆的什么谱,完全没有一点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既然来了缘何不现身?”

虞楚昭一惊,眉毛往上扬起来,静静的等着后文,却不见子婴再开口,也没有人出现在院子中。

虞楚昭耐不住性子的挠挠头,蹲在墙上又等了半晌,最后确定那子婴的话就是对他说的,于是单手一撑墙头,轻盈的跃下来,双腿并拢站定,抱着手臂的看躺椅上歪着的一脸病容的少年。

与此同时,子婴的眼皮子撩起来一点,惨白的脸朝虞楚昭的方向转过去一点,日光融化不了他脸上的寒冰,也去不掉他脸上的病态。

“长安侯麾下虞楚昭见过秦王。”虞楚昭眯着两眼,语气恭敬,但却是连腰都没弯一下。

子婴并未起身,依旧靠在椅背上,他的眼底带着青黑,病态的脸上扭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缓缓道:“莫称秦王,在下如今尚不如平头百姓,如何担的起先生秦王称呼?”

虞楚昭狐疑的视线在四周伺候的人身上一转,那些人竟是和听不见虞楚昭和子婴对话一般,依旧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虞楚昭不欲多问,旋即直视子婴,沉声:“王便是王,怎能轻易换了称位?”

子婴终于完全侧过脸来对着虞楚昭,但是双眼之中却全无焦距,颧骨上飞起两道病态的红晕,声音渐急:“先生来的目的就是嘲讽在下是个亡国君主?”

被子婴一提,虞楚昭倒觉出自己这番说辞不妥了,确有落井下石的嫌疑,正要开口辩解一番,便听见子婴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子婴倒是率先稳住自己的情绪,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眼闭起来:“先生莫怪,在下一时失言,还望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虞楚昭差异的动了动眉毛,听子婴这话倒是对他印象有所改观――只道看样子还真不能以貌取人,第一印象看样子也是不靠谱的,于是双手合抱在胸前轻微一摇:“是我失言在先。”

子婴略一点头,算是接受虞楚昭的解释,此时终于缓慢的侧过身来,正面面向虞楚昭,那张没有一点特色的脸上平静一片,不见惶恐,也毫无讨好之嫌,顿时又让虞楚昭对他好感上升一个档次。

虞楚昭提起步子,负手从墙边缓缓踱到子婴身边的石桌旁,随意往桌边上一靠,低头仔细的打量子婴一番,暗道此人当真有气度,不卑不亢,不是有脾气的人却也不会任人欺辱,倒是很有王家风范,只是生的不是时候。

子婴头随着虞楚昭的动作转过来,缓慢开口:“只可惜劳烦先生白跑一趟了,在下是当真不知道……纵使再问一次,结果也不会变。”

虞楚昭单手搓了把脸,牙痒痒的想项羽果然是又背着他干了点什么,继而在缺角的石桌上坐下来打探:“秦王当真不知道什么?”

子婴垂着眼睛自嘲一笑:“昨夜可是问了一宿,在下要是真的知道也就说了。”

虞楚昭急于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项羽……长安侯派人来都问秦王什么了?”

子婴沉默一会,再开口声音陡然抬高:“莫要戏耍在下!”子婴顿了顿,依旧没能忍住,嘲弄道:“先生乃是长安侯麾下军师中郎将,怎会不知?”

虞楚昭完全不知所云,只得掌心向下压:“莫激动,长安侯什么都没告诉我,况且如今我不过就是长安侯手下的亲兵,哪能什么都告诉我?”

子婴面色狐疑,虞楚昭一脸真诚――本来他讲的就是事实啊!

一会儿后,子婴抬手覆在自己的额上,懊恼道:“还望先生海涵,在下尚不知情,以为长安侯凡事必然要和先生商量。”

“不知者无罪,况且……也是我事先未说清楚。”虞楚昭说得轻描淡写掩饰自己心中的愧疚感――谁都没他自己清楚,这个亲兵的职位不过也就是两人情趣而已,他要“官复原职”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虞楚昭手指在桌上的茶盏上画圈圈玩,想赶紧打探结束,这个子婴还是让他觉得不舒服,感觉有点神经质:“不谈这个了……我不是长安侯派来打探的人,只是单纯个人来问秦王一句,昨夜长安侯派人来问什么了?”

子婴这回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先生可知道和氏璧?”

虞楚昭一愣,旋即两眼放光:“可是传国玉玺!?”

子婴暗中观察虞楚昭神情,点头:“长安侯问的就是这传国玉玺的下落。”

虞楚昭惊讶:“秦王你不知玉玺下落?”

子婴犹豫:“这……”继而丧气的摇摇头:“罢了,其实在下并非有意欺瞒长安侯,在下心中也只是大概有个猜想,但怕说错了反而有欺骗之嫌,遂未答。”

虞楚昭以拇指食指捏着自己下巴,一字一顿道:“那,就,是,知,道。”

子婴眸子垂着,看不出来表情:“先生也想知道?”

不等虞楚昭作答,子婴便径自道:“若是只是叫先生一人知道但也无妨。”

虞楚昭手指一顿,两眼不错的盯着子婴:“哦?此话怎讲?”

子婴自嘲一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先生想知道,自然该告诉先生。”

虞楚昭略微调整坐姿,实在开不了口说那“救命之恩”不过是为了少给项羽惹麻烦。

面前的少年郎一瞬间和熊心的影子重合起来,虞楚昭觉得心中有一丝痛楚袭过。

“先生自去秦宫内寻吧,应当是在的。”子婴说完便再度靠回椅背上。

虞楚昭立马就起疑了:“这不是秦王的物件?难道还能不确定?”

子婴苦笑:“在下掌政时间才有多久?那时候国已危亡,无心寻找玉玺下落,况且那位子来的也是言不顺名不正的,哪里就能知道玉玺具体在何处?怕是这也就我那糊涂鬼的兄弟知道具体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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