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安得两全法 - 山河泪 - 歌德斯尔摩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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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安得两全法

烟沙弥散的地平线上,残阳只剩一线,残照笼着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暗红色铺天盖地。

楚汉双方主帅皆是不见踪影,冷兵器相撞刺耳的交错声混杂着嘶哑的杀喊声,士卒皆是杀红了双眼。

“找你半天!刘季呢!”吕雉提着裙摆从小土坡下一路狂奔上来,一路上佩环丁当,冲靠着一裸露出地表的岩石站着的张良嚷嚷。

吕雉发现自己在张良面前永远难控制自己的脾气,完全没有在刘季身边时候的游刃有余和睿智。

每件不顺心的事情到了张良面前,便成了成堆的委屈。吕雉清楚自己对张良早已经深埋的感情终究还是放不下的。

渐晚的天色下,张良清瘦的脸被打上明显的阴影,他抱着手臂抬眼往吕雉身上扫一眼:“一会便去救他。”

张良说的不疾不徐,他知道,要想重新赢回刘季的信任――毕竟之前劝说刘季出兵攻项羽,却没想到项羽身中剧毒却依旧是勇猛善战,这一事情显然是叫刘季不满了,再加上中午时分出了城外溺战的主意,谁知道又是引来这番局面……

不在关键时刻出场相救,那他这么些年的苦心经营可算是白费了。

吕雉欣赏的望着张良绝对有别于刘季的潇洒和深沉,心中难免有点哀怨,毕竟被嫁给一个老头子,吕雉心中是不愿的。

“不着急。”张良移开投掷在吕雉身上的目光,面前这个朝夕相处了将近八年的女人在想什么,他自然心中清楚。

“你可是早有打算”吕雉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张良心中所想,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任刘季被项羽杀了。

“我可是听说那虞楚昭死了……”知道张良有办法救她那便宜相公,吕雉放松下来,提起另一话题。

“八成也是吕相国干的。”张良眯起了眼睛,暗道这吕不韦算的精明,将那虞楚昭弄死了之后,将项羽这边的烂摊子全抛给了自己,这个临时盟友倒是厚道的很。

张良和吕雉二人倒是当真不知道吕不韦到底要对虞楚昭做什么,于是理所当然的认定了吕不韦要走了鬼谷子的法力之后,必定是要去找虞楚昭麻烦的。

“莫要担心,家主他不过是想要当个幕后人,至于王侯将相的位置,那刘季当了皇帝,必定是要有你一份的。”吕雉请声慢语。

这么些年来,她也算是看透了张良,这人算计太多,汲汲于名利,从未有过一颗真心,她想祈求一份爱情,最后不过也是落得被利用的下场,倒不如保持着这份盟友关系来的好,这点上来说,吕雉是个聪明女人。

张良未答吕雉的话,视线停留在残照中的战场上。

吕雉知道此人心中所图远不只那王侯将相,但是,那幕后操纵者的位置却必定不可能是他的,那是吕相国要的。

一辆垮塌了顶棚的马车剧烈颠簸着,急速绕着垓下城外错综复杂的水道兜着圈子,正试图安全的避开厮杀军队,重新回到汉军后军范围内。

“快回阵地!回去了就安全了!”车上人对着前方驾车的车夫大喊。

这人一边忧心着速度难加上去,一边仍旧不住回头望向身后的路,深怕后头会出现什么似的。

那马车上,正载着的人正是刘季。

此时刘季神色惊惶,第三次将被夏侯婴拉上车的一对儿女踹下车去。

车下,一对孩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渐远,夏侯婴手抖了一下,终究是没像前两次一般将两个幼童抱上车来。

“莫要害你老子!”车上,刘季双眼充血,发须沾着血污纠结成一团,眉眼倒竖,愤怒之色跃然脸上。

前两次便是因着马车载重增加,车速变慢,这才叫项羽瞧见了自己踪迹,害他陷入了现在危险的境地!

夏侯婴隐忍住不满,加快抽了一鞭子,将马车赶得飞也似的,一边在心底狠狠告诉自己,这个是自己的主公,吕雉的丈夫,一定要护得他周全。

“快!韩信那不中用的!项羽就快追上来了!”刘季回首望后方,面色惊惶万分,出口的话也是不成句。

“主公!”夏侯婴也禁不住回头去望,却未见项羽身影,忍不住抬高声音向刘季嚷道。

在夏侯婴眼中,刘季已是被项羽吓破了胆,杯弓蛇影说的正是现在的情况!

“他要追上来了……虞楚昭……因为虞楚昭……”刘季自言自语,干涩的声音到了最后,重复的都是虞楚昭这一名字。

刘季惶惶不安,总算意识到一点――虞楚昭一死,项羽便再无顾忌!

可笑他三刻钟前还未那虞楚昭的死狂喜过一阵!

夏侯婴心中炸开锅,觉得刘季已开始丧失理智,抬眼望过去,只见刘季眼眶瞪大,眼球充血暴突出来,面色惨败,老态龙钟之像瞬间出现在刘季身上。

“快走!”刘季猛的扭头瞪向夏侯婴,大喝一声,仿佛在滚滚烟沙中看见了项羽策马而来的身影。

“吁!”夏侯婴再次目视前方,却猛的拉扯缰绳!

“做什么!”刘季大喝声走调。

夏侯婴急扯缰绳的瞬间,本已摇摇欲坠的马车急刹侧翻,顿时砸在地上,被尚且狂奔中的战马拖出去老远,最后拉着战马停下来。

这一下直摔的刘季头破血流,连滚带爬起来,尚且浑噩的神智在听见靠近的马蹄声时顿时一片清明。

“要遭!”刘季心中发紧,眼珠子在眼眶中打转,希望能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跑什么”

没有语调和情绪的三个字荡在刘季耳边,却顿时叫他如坠地狱,遍体生寒。

刘季踉跄这后退一步,稳住视线往摔得破碎的马车板上方望过去,只见马上悍将裹挟着背后的残阳踱过来,背光的高大身影形成密不透风定位黑暗,将他兜头笼罩。

“跑什么”项羽斜斜拖着苍龙破城,视线胶着在刘季身上,阴狠的声音中都染着血腥味。

刘季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恐慌压抑下来,抬头正视项羽。

“该用晚膳了。”虞霜叹息,将托盘搁在床头上,轻轻拍拍僵坐在床榻上的虞楚昭的肩膀。

夏季天色暗的晚,这时候早已过了用晚膳的时候了。

屋内空气闷热,不一会儿,虞霜的鼻尖上便沁出了细密的汗水,但是虞楚昭却是瞬间手脚冰冷。

虞楚昭开合了下干裂的嘴唇,像个僵硬的木头人偶:“姐,我不饿。”

虞霜缓缓提着裙摆在床侧坐下,斟酌半晌,终于还是开口:“你……总要给虞家留下一点血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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