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眉
五日后,项羽归来。
同时咸阳一纸公告贴出,十罪汉王。
一时间,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就变成了这个。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也有人对此半信半疑。
“混账!”刘季一把摔了酒杯,酒水将被撕得粉碎的文书晕湿开来。
“十罪项王”的翻版原封不动的套用在了汉王刘季身上,宛若一个巨大的讽刺。
张良在门外听了个大概,眉头不由的皱起来。
他已经几天未再受到吕不韦的消息了,吕雉那头也是一样。他本就料想吕不韦去关中不会顺利,但是未料到居然就这么失去了消息。
“这对你也未尝不是好事。”吕雉望着张良面上不断变化的神色冷冷道。
张良抬眼看一会吕雉:“此话何解?”
吕雉冷笑:“家主告诉你了吧?你想要的那东西可是要用玉玺?”
张良不说话,算是默认。
吕雉叹道:“是啊……与天地同寿……”接着突然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的?”
张良道:“吕相国说的。”
吕雉想想,下巴朝垂花门里头一抬:“那你去和里头那位请命去吧,眼下萧何一众都忙,是抽不开身的。”
“臣,请前去颍川郡寻找被项羽藏起来的传国玉玺,以阻项羽登基。”张良自垂花门外走进来,单膝跪地请命道。
这是来到广陵之后,张良第一次走进这间宴会厅。
“军师请起,这件事另有人选,还是不劳军师了。”刘季沉默一会儿,最后道。
自从垓下一战失利后,刘季对张良的信任已经大打折扣了,连带着对韩信一派的将领也是一样,只不过,现在的刘季还要依仗韩信、彭越等来打天下,由此面上不显罢了。
“属下……遵命。”
刘季没有看见,张良低垂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满。
冻雨堪停,关中浸在清晨朦胧的光线中。
虞楚昭策马等在此处,见到那朝阳下策马而来的英伟男子,脸上便露出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情。
“怎么?”项羽撩起眼皮漠然看身侧骑着马围着自己团团瞎转的少年。
虞楚昭眯着一双桃花眼,摸着下巴端详着项羽的俊脸,不答话,一会儿将缰绳一扯,调转马头和项羽并驾而行。
项羽见虞楚昭不说话,也不搭理他,径自催马奔上山道。
清晨的山风扬起黑马上高大的骑士散在肩上的发丝,将它们拉成一道直线,项羽背负着的暗黑长刀被镀上一层锐利的金色。
虞楚昭忍不住驻马。
一时间,项羽冲锋阵前的身影和此时的重合起来,好像马蹄下踏过的不再是武关的山道,而是中原风起云涌的沙场。
鲜血的气味在山风中飘扬,金戈铁马之声响起,前方的男人就是纵横沙场、扬戈纵马的铁血将领。
及至山道顶峰,项羽倏然驻马回首,眯起眼睛望着虞楚昭,对他招了招。
瞬间,烽火硝烟的味道好像远去了,森严戒备的武关也淡化成一道虚影。
虞楚昭看见的只有个肆意纵马的英俊游侠,刚毅英俊的面容上,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映出苍茫群山,其中还有点他熟悉的宠溺。
虞楚昭笑起来,打马冲上前去,到了项羽身侧就紧紧挨上去,贱兮兮的用大腿蹭项羽。
两人腿贴着腿走一阵,项羽侧过脸嘲弄:“浪的你,才五日未上你,又想要了?”
虞楚昭没脸没皮的笑:“可不是!?今儿一见面就更想了。”
项羽眉毛往上微微一挑,戏谑:“为何?”
虞楚昭对着项羽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过来说。
项羽身子倾过去一些:“莫见天的耍花招!”
虞楚昭笑着伸手去摸项羽眉上新落下的伤疤:“这下可成了三条眉毛了。”
项羽左侧锋利浓黑的眉毛被一道斜斜切过的伤口斩成两段,这伤口颇深,直抵眉骨,想来就是日后好了,也必定是要留下伤疤了。
“男儿何以如此在乎相貌?”项羽抬手捏住虞楚昭来不及缩回去的下巴。
手指触到虞楚昭唇上柔软的绒毛,不由的喟叹,昭昭还是少年相貌,不知何时才会长大些,然后项羽又不由的想到魔神蚩尤那日的话。
“怎么就不在乎了?小爷可不就是好你这张俊脸?”虞楚昭舌头湿漉漉的从项羽修长的手指上扫过去:“长得太特么爷们儿气概了!”
虞楚昭不管项羽现在是如何想的,自顾自开口,有点插科打诨的意思,一半却也说的真心话。
“你原本就帅,现在多道小伤疤,更爷们儿了。”虞楚昭由衷道:“原来虽然是俊的很,但小爷总觉得和包了个小白脸一样……”
虞楚昭话说到一半,就被项羽一手拎小鸡一样拎到了乌骓背上。
“你说谁小白脸!?嗯?”项羽臂弯卡在虞楚昭脖子上,叫他被迫往后仰头。
虞楚昭瞪着项羽棱角分明的下颚,往上挣了挣,没够着那转折的嘴唇:“侯爷,让亲个呗?”
项羽又往后让了让,继续卡着虞楚昭的脖子:“再说一遍,谁是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