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有毒
虽说城主向西门吹雪感慨他家师妹剑法尚可,然而剑神却只是淡淡点头,回应得毫无诚意:“有城主陪练,长此以往,必成大器。”
显然西门吹雪不像普通家庭里的哥哥那般关怀妹子的终身大事,嫁不嫁出去不太重要。第一,万梅山庄养得起;第二,就是终身做老姑娘,也没人敢议论万梅山庄的事。他从来都只盼着芙蕖莫要放弃剑道,一路直前地有所感悟。
连宫九也在一旁点头赞同,他自己虽说也能使剑,却从不跟芙蕖对战……完全舍不得啊喂,看她多掉几根头发都紧张,哪里敢举剑相对!于是平日里还真没什么人陪芙蕖拿剑“玩耍”,这就如同画家需要长期出门去吸收自然的气息才好创作一般,否则便不好进步。
叶孤城有些无奈地看看自己手中那不止千金的宝剑,再瞅瞅一脸理所当然护犊子的西门和宫九,瞬间想要摔桌子:这群人简直有毒,他堂堂白云城主,天下数一数二的剑客,还是皇帝的亲血缘表哥……妈蛋竟然被他们当陪练!还打算长期?!
他不该来的。
要不是皇帝这个不安分的家伙跑出宫,他才不会动身。想到此,叶孤城阴森森的眼眸准确无误地射向缩在门外的皇帝身上,嘴角一扯,似有千言万语……的教训之言。
说起来,叶城主的外貌也跟他剑术的排位差不多,可谓是剑眉星目的标准古代帅哥,他瞪人的时候反倒比平时的冷漠多了几分人气,无比赏心悦目的样子。
当然皇帝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表哥的“花容月貌”。作为即将被教育的当事人,皇帝条件反射地浑身一抖,很想逃跑。
皇帝的罪状太多,以至于叶孤城都在头疼要怎么跟这个超龄的熊孩子讲道理。从血缘来看,这个世界上,他们表兄弟抱团相依为命……听起来还挺可怜的样子。总之皇帝的事情,他还不能不管。
好歹顾念着皇帝的面子,这么多人在呢,叶孤城暂时吞下满腹的不开心,酝酿着秋后算账之事宜。
也不急在这一时了,叶孤城倒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有欺负女孩子的嫌疑。虽说被当作陪练心里不爽着,他还是蛮大方地转头对芙蕖略解释那么一句:“沙曼是我白云城的财务总管。”虽说人的性格是怪异了一点,可是他掌握着白云城的整个财务命脉,总不能让他出事的。“他前些时日受了伤。”
这便是原因。沙曼受伤无法动手,又是叶孤城无法脱离的得力助手,于是城主出手相阻,听起来合情合理。
也真是憋屈,白云城主竟然要向一个小丫头片子解说缘由……再次,他不该来的。叶孤城胸口有些发闷。
芙蕖多么想冷哼一声表示愤慨,但她仍然只能假装淑女地微微一笑,无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实际上……她很想说:受了伤就老实呆着养伤,还跑来调戏人,这不是找揍么?
那边一直安静着的沙曼大约是刚刚找到可以插话的时机,却好像并不想对自己的轻佻行为辩解什么,仿佛那就是本该天经地义的事情。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芙蕖,就好像他已经认识她很久很久。看得芙蕖都有些疑惑又莫名,看得屋子里其他人也都开始注视这边,不知道曾经和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东西。
宫九表面上的镇静隐藏极好,然而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今日,自沙曼出现,有太多的怪异,包括沙曼的反常。呵呵,情敌,还是出现了。恐怕这屋子之中,也只有宫九他一个人读懂了沙曼真正的意思。
那是对芙蕖的兴趣,而且并非一般的兴趣。
这实在是一个难搞的人物,宫九微微低头,眉毛挤在一起,脑海中已经呈现出超过二十种让沙曼消失的方法。可是,他暂时还不能动沙曼。
终于,长久的尴尬沉默还是被沙曼自己打破。他大笑两声,相当英俊潇洒又风靡万千少女地走了出去,转眼消失不见。这身法可不是一般的快。
“哦,受伤了。”受伤了还能飘这么快?城主你被啪啪打脸了!
芙蕖阴阳怪气地瞄了叶孤城一眼,心情非常不晴朗地快步走出大厅,打算学着西门吹雪的习惯。酣畅淋漓地斗剑之后,总要饿的。饿了,就要吃东西。
“……”这下轮到叶孤城尴尬。他哪里知道,自己似乎又被沙曼给坑了?又。
一旁的皇帝其实很想笑,但是他不敢。憋笑憋得肚子痛,也是真的很难过,唉。
另一边,西门吹雪自不会与人聊天或寒暄,也并不太注重芙蕖所谓的不开心,情郎不就是用来哄师妹的嘛,否则留他何用。观摩完那场打斗之后,这里便没有他什么事,自是消失继续做宅男。
眼看这里该留给这对表兄弟上演激烈戏码,宫九紧随芙蕖而去,留他们随便折腾……到底一院子的暗卫、侍卫、各种卫都等着看热闹呢,请不要大意地放开吵吧!
然后――
皇帝这才发现,好恐怖,屋里只剩他和表哥,而表哥的表情嘛……一言难尽。
表哥走的第一天,想他。
表哥来的第一天,生无可恋。怕怕。
“表哥你的衣服真是美呆了!纯白、压褶、银边,这料子可是你城里特产的天蚕丝所织吧?”
虽然知道小表弟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才出此言,但是……一个皇帝如此精通纺织,罪状又加一条。叶孤城蹙眉,并未急着训斥,只是转个身,淡淡语:“哦。”他只是,很无语。总有种表弟永远长不大的感觉,江山这个玩具早晚被他玩儿完吧。
“……表哥,”为什么他感受着冰块城主的每一句话都是阴森森的,皇帝突然很想去翻一件棉袄披上。
然而空气依旧凝滞着,皇帝转转眼珠,继续拍马屁道,“表哥,你的白云山庄我好久没去了,风景还是那样秀美对不对?芙蕖就很喜欢自然美景呢,下次我们一起去游玩好不好?”
一句“游玩”终于还是引爆了叶孤城隐忍已久的怒火。他抽出剑柄,狠狠地拍上表弟的屁股,语气沉稳严肃:“那芙蕖她是仙女吗?且不说你的身份,一个该有作为的大男人整天围着女孩子转,像什么样子?”简直太没出息了,丢脸!
“……”皇帝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他低垂着小脑袋,委屈得不行。他只是找到一个可以愉快玩耍的小伙伴,也错了吗。
眼看着表弟并没有多少认错的成分,叶孤城轻哼一声,说着虽然很有道理但皇帝从来不听的话:“忘了当初你母后的嘱托吗?姨妈和姨夫操劳一生,把江山交给你,不是让你玩闹的。这石头镇的事有小九过来盯着,你又凑什么热闹?知道我加派了多少人手去京都给你稳住江山吗?”
上次南王造反事件里就有叛变的大太监,在京城里,那是一切皆有可能,不得不防。
皇帝继续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小九哪有空管事?他眼里全是芙蕖,随时放手撂挑子的节奏。”宫九如今有多痴汉有多变异,叶孤城不在旁边,并不清楚。
向来温文尔雅的叶孤城差点被皇帝的反驳气得骂脏话,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了粗俗,只是提高声调:“那芙蕖是给你们灌迷汤了吗?也不过是个爱闹的少女罢了。”所以你们混在一起,根本就是玩物丧志。
在叶孤城眼里,她除了剑术尚可,带那么点灵气之外,还有什么?也并不是倾城美女啊。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随意攻击人家是不对的。稍后岂不是又要打起来?”
“呵呵。”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说我不对?叶孤城这次扔了剑柄,直接拿剑身又拍向皇帝脊背。这脊背不比下半身肉厚,是真真的疼。何况……城主出手,皇帝也根本躲不过去。
于是,屋里终于传来久违的呼痛声……不知道为什么,院子里潜伏着的暗卫们反倒觉得,本该如此,额。原来当皇帝也这么可怜,不,确切说是当叶孤城的表弟是如此的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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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无人的过道上,芙蕖深吸一口气,歪身倚着栏杆,对随在身后的宫九挑眉道:“我们都应该庆幸,幸好他是男的。”
她的语气有些郑重又带着调侃,其实心底是庆幸的。这种提防了半天的情敌其实完全没必要的感觉,简直爽歪歪。
“……哦。”宫九一直自认绝顶聪明来着,却有点听不懂这话了。他知道芙蕖说的是沙曼。可,什么叫“他是男的”?沙曼本来就是男的啊,这又是哪里来的什么故事吗?头疼啊。
或许真的如叶孤城所说,他们这群人,有毒?
看着芙蕖略微烦躁的小情绪,宫九聪明地没有接着问下去。有些缘由,也总会水落石出的,他向来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