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赐和改变
有些时候,命运待人也是好的,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充满恶意。――《凌敬・一句话日记》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
其实景致还是美的,虽然经济落后了一些。
但美的风景看看还行,若要长住,大多数人还是挤破头皮要往经济发达的地区去。
这就是社会,以及人性。
淡泊名利的是美食家和艺术家,而不是政治家和经济家。
而凌敬,充其量也是个有审美的经济学家。
觉得建德区还不错,更接近于纯天然,原生态,比横平区那些人工植物美的多。
然而,始终不是他的归宿。
他就是个俗人。
他们住的小区――景河湾,正依着运河的一个小分支,傍水而建,郁郁葱葱。
小区外照例是街道,街的尽头,景河湾的最北面,有一个幽静的小花园。鲜有人来往,却时时晃荡着一些“流浪者”――猫猫狗狗。
凌敬没事的时候喜欢去坐坐。
安静的置身其中,时光也仿佛变得缓慢,听不见岁月嘀嗒的声音,对生命也有别样的透彻明悟。
可以简称之为禅意,一种恬淡智慧的生活方式。
也是佛家道教时刻念叨的东西。
今天的“禅房”有些不一样,已经被别人占领。
一个老头,头发黑亮,脸色红润,精神矍铄,衣着简单却考究,有几分学者的文雅气息,有几分隐世高人的仙风道骨。
然而与之富贵气息极不相符的是,这老头正随意的坐在路边,地上铺着一张纸,上头只简单的写了几个大字:看手相,算命。
算命这门学问在联邦自由共和国由来已久,渊源颇深,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然而从未被认同。
人们还赋予算命之人一个雅称,十分形象传神――神棍。
凌敬素来不喜欢和人争,随意的扫了一眼便目不斜视的路过。
老头本来双目微阖,垂首看地,似在打盹,也似浑不在意。
原以为凌敬至少会多看他几眼,没想到被他这样视若无睹,当即维持不住淡定的面具了,“喂,小朋友,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大劫,不需要我帮你好好算算吗?”
“不用,谢谢。”少年脚步不停。
“免费的!”
“嗯。”少年越走越远。
留下卜易远在原地干瞪眼。
“老头儿!”听着很年轻的声音,语调却是万分嚣张。
卜易远拉回停留在少年背影上的目光,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儿,穿的倒是齐整,只是流里流气的,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干吗啊小孩儿。”
为首的长得最高的那个看着像是头儿,此时正皱着一张青葱少年脸,“我的地盘你搞什么坑蒙拐骗,赶紧走!”
卜易远恍然,原来不是“收保护费”的“黑社会”,而是自以为正义的“卫道者”。
现在的小屁孩都流行玩这个?
卜易远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施施然道:“你说这是你的地盘,地契呢?拿来我瞧瞧。”
少年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到底也还年轻沉不住气,当即不耐烦了,粗声粗气道:“叫你走你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信不信我揍你!”说罢,还威胁似的挥了挥拳头。
“嗨呦,你还来劲儿了,你有本事往我脸上招呼。”
“你别以为我不敢,我告诉你,我打起人来连我妈都不认识。”话虽这样说,拳头倒是没敢真的落下。
毕竟只是吓唬人。
“爷爷。”少年清越的声音引得对峙中的一老几少全部朝他看去,“奶奶原话:这次就放过你,如果下次还敢背着我去跟别的老太太跳舞,可就不是装装神棍这么简单了。”
卜易远愣了愣,随即露出似尴尬又欲掩饰的表情,清咳几声,“知道了。”想装的淡定无谓,到底还是显得底气不足。
老先生当真浑身是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