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少年
有言道,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黑或白并不泾渭分明。――《凌敬・一句话日记》
午自习时间,同学们都在奋笔疾书或昏昏欲睡,校园里鲜有人影。
只是鲜有,并不是没有。
“不抽。”拒绝了递过来的香烟,此时的鲍汉冬卸下人前的伪善面具,显得真实而刻薄。“让你弄的东西查怎么样了?”
高大的梧桐遮住了红日当空,投下的阴影盖过另一人上半边面容,只露出清晰的嘴唇和下巴。那人叼着烟,嘴角勾着痞笑,流氓样十足,“放心,除了那些,还有好东西。”
鲍汉冬露出点感兴趣的神色,“什么东西?”
那人吸了口烟,又吐出重重烟圈,烟雾升至空中,渐渐消弭。
那人在吞云吐雾中道:“别忘了我们的交易。50%。”
鲍汉冬霎时寒了脸,“忘不了。”
“那就好。”那人邪邪一笑,“来来来,让你看看我都查到什么了。”
凌敬再度问鼎第一毫无疑问又引发了一波热烈的讨论。
“我静第一男神的地位无可撼动!”
“难怪我一直单身至今,原来是男神太优秀。”
“楼上,长得丑不要怪静静。”
“齐林王道。”
“高处不胜寒,心疼我家静静。”
“静静要多吃点,你太瘦了。”
“难道没人觉得静静跟夏先生更配吗?[图片]”照片的内容是那天赛后凌敬在后台和夏泽深说话时的场景,不知何时被偷拍的。
“滚,拆我齐林皆狗带!”
偶起兴致刷刷校园论坛的凌敬:“……”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不由回到上一条点开大图又仔细的看了看,照片拍的是侧面,相当清晰,甚至都不像偷拍。画面里他微微低头,唇边笑意宛然,夏泽深则凝视着他,深沉中微微怔忡,失了惯有的沉稳。
凌敬不禁悚然,他竟然真的看出了那么点淡淡的基情。
“岳林静,你来说说这个结果是怎么得到的?”
没错,现在是上课时间,是一节凌敬无论怎么坚持都实在听不下去的课――计算机课。
教课的是个上了点年纪时刻板着面孔性格比脸还严肃正经的中年女人,姓付,对凌敬上课的散漫态度早有微词,时不时要把他拎起来试图挫挫他的嚣张气焰。虽然每次都是反灭了自己的威风,她却仍是乐此不疲。
这是一道需要经过统计运算以及一系列变式的大学专科高级难题,提出来纯粹是难为人的,却不想反倒给凌敬提供了炫技兼耍帅的机会。
凌敬共给出了三种解答方法,初级入门版、中级探索版、高级简化版,越精简,含金量越高。
他行云流水般的答完,不带半点停顿,偏偏又带着种漫不经心感,仿佛只是个回答了个“一加一等于几”的小儿科问题。
同学们忍不住鼓起掌来,再一次为凌敬智商的超高优越性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很多人大概都会怀疑其中有弄虚作假的成分在。
中年女老师再一次狠狠打了自己的脸,脸色紧绷的让凌敬坐下,有关他的解答半个字的点评都没有,直接开始接下来的讲题,只当刚才的事全没发生过。
这种几同于耀武扬威的姿态当然不是凌敬的本意,他也试图认真听一听,只是让一个看过十维巨幕全立体环绕声高仿真光感电影的人,再回去看方寸电视机里画面模糊人物单调的黑白剧集,结局只有一个――睡着。
鉴于睡着显得更加不可一世,所以凌敬只能做点别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并且假装自己听的很认真。
也曾试着专心听一听,但几番尝试不得后,凌敬放弃了挣扎。每次计算机课,都选一个最后排最角落的位置,当老师控制全班的电脑进行操作解说时,凌敬便默默的解了禁制,并且在系统外围设立一层虚假屏障,使得主控电脑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机器已经脱离了掌控,并且神一般的接驳了被屏蔽的无线信号,堂而皇之的浏览着和学习全没关系的网站,简直无法无天到了一定境界。
要不是因为凌敬的鼠标动得超乎寻常的频繁引起了付老师的怀疑,不然光凭学校那个死气沉沉的主控机子和她那哄哄中学生还行在凌敬面前完全不够看的有限知识,大概永远都发现不了他没有好好听课,毕竟他的表情很镇定,姿势也端的足够稳重。
可惜虽然有所怀疑,然而从讲台到后排的距离对于凌敬来说太漫长,足够他毁尸灭迹做好一切伪装,电脑没有半点浏览痕迹不说,更气人的是,经记录追踪显示,这台电脑在这个时间段里分明就是被主电脑控制的,机子里全部都是主控电脑上课的操作记录。
付老师没能抓到凌敬把柄,当然不甘心,特地在下节课时让凌敬坐到第一排,凌敬没有疑义,但坐在最后排的女生却举手说她看不清黑板要求和凌敬换位置,总之几经兜转,凌敬依然光明正大的坐在最后一排,直把付老师气的不行。
但她没有放弃,一试不行转战他法,付老师向班主任举报了。班主任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唯一一个可以说和凌敬比邻的同学,然而机房的每个机子之间间隔距离很大,而且中间还有隔板遮挡,除非是坐后面,否则根本看不见旁边的人在用电脑干什么,加之凌敬平时人缘不错,同学们大多不愿出卖他。
没有证据,无法起诉。连严莎莎也跟她说,凌敬成绩非常优秀,且也没有影响其他同学,明里暗里都在暗示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付老师无法,只得作罢,有时实在气不过便使劲提问凌敬,而且专找那种刁钻的问题。
可惜不但难不倒凌敬,反而为他赢得满堂喝彩,付老师反而更憋屈了,特别每次凌敬都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她问的不是一个很难的题目,而是个愚蠢至极的问题,更叫付老师恨的牙痒痒。
这次也是这样,不,不一样,这次的题目可以说是她提过最难的,他却连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出来,甚至比教科书更完善。
同学们热烈的掌声,凌敬脸上淡淡的笑容,都像是对她深深的嘲讽,在她那张单薄的脸皮上刻下一个又一个不自量力。
早上莫名出现在她办公桌上的U盘再一次闪现在脑海中,将里面的内容公众于世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东西早就已经拷进了电脑,只要动动鼠标,只要动动鼠标……
每一次无意却狠狠驳了付老师的面子,凌敬都会企图用意念战胜乏味,但就像习惯以茶代水的人突然只能喝白开水,那样的寡淡无味,喝几口还能勉强坚持,喝多了……就生不如死了。
在这方面异常薄弱的意志力终究没能战胜强悍而无孔不入的瞌睡虫,凌敬再度放弃,看点广播体操的教学也比之有意思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