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
我怎么可能放手,怎么可能,舍得放手。――《夏泽深・一句话》
凌敬找到了胃药,看了看日期还很新鲜,便倒了杯水回到卧室伺候夏先生吃药。
夏泽深倒是前所未有的乖顺,让张嘴张嘴,让吞药吞药,让喝水喝水,凌先生就喜欢这么乖的,奖赏性的摸摸他的头。
“胃还难受吗?”
“好多了。”夏泽深仍闭着眼,声音更是带着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虚弱。
凌敬仔细瞧了瞧,觉得他面色确实好了一些,不是他故作安慰,也慢慢放下心来,虽然还是觉得很抱歉。
忙碌过后,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回忆便不合时宜的涌上心头,还是最尴尬的那部分。
气氛一时有些难捱的静默。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凌敬轻声开口,打破异样的沉默。
夏泽深缓缓睁眼,深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昏沉沉的卧室中他的眼里好像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良久,“如果我的爱不能让你感到幸福,而反成了你的负担,那么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凌敬突然发现,十几年了,他都不知道原来夏泽深是这样的人――情话技能满点,肉麻指数五颗星,最重要的是对象还是他。现实真是让人崩溃。
“夏泽深,你抒发情感的对象,不能变了吗?”凌敬含蓄的表明――可以不喜欢我吗?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透算什么双商爆表的天才!
夏泽深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又像被刺伤了心,将头微微侧向另一边,语气冷淡,“十多年都不曾动摇过,是说变就能变的么。”
果然还是不……凌敬瞳孔微缩,气血不受控制的有些翻腾,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茫然,“你说,十几年?”
“十五年,认识后的第三个月。”夏泽深轻描淡写道。
十五,两个简单的数字,此刻听来却是那样触目惊心,而这份触目惊心的另一端系的却是他的名字……
一边为他十多年默默无闻的暗恋动容,一边觉得他才十几岁就觊觎上他真是丧心病狂。
“凌敬。”一只手忽然搭上他的手背,凌敬下意识想要挣开,那个还白着脸的男人也不知道又是哪来的力气,紧紧的抓住就是不松手,动作不可谓不强硬,姿态却给人无比低微的感觉,“你,”男人微顿,“不讨厌对吗?”
凌敬静静的坐在黑暗里,夜色遮挡了所有该有不该有的情绪,许久,他才说:“锅里我闷了粥,觉得饿就吃点,我号码给你设了快捷拨号‘1’,觉得不舒服就打给我。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早在凌敬宣读临别赠言时,夏泽深就察觉出了他的意图,不断收紧的手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不准走。
凌敬挣了挣,没挣开,其实也不是完全挣不脱,夏泽深力气虽大,眼下却身体虚弱,他要是下死力,肯定还是能掀飞他的,不过他最终只是道:“放手。”
夏泽深用毫不放松的力道无声的回答了他。就像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无论大人怎么哄,都一直拽着妈妈不肯撒手。
“夏……唔。”身体忽然被用力的拽了一下,凌敬没有防备,不可避免的朝床上栽去,撞上一具结实的身体。
夏泽深隔着被子抱住凌敬,顺势一滚,将人压在身下。
或许黑暗真的能将白日里压抑的欲望无限放大,顾虑犹豫和患得患失通通变得微不足道,甚至已被他完全抛却脑后。
夏泽深盯着身下朝思暮想的人,呼吸微促,胸腔火热,身体渐渐被胆大妄为和各种绮念支配。
凌敬简直要为这个玛丽苏的体位绝倒了。感觉气氛暧昧而危险,身上的男人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下来,凌敬忍无可忍,冷冷道:“夏泽深,不想挨揍就赶紧放开。”
哪知那个夏某人精虫上脑昏了头,听了凌敬的威胁之言,不退反进,“我宁愿挨揍。”声音低哑,温热的呼吸暧昧的滚过凌敬的皮肤。
“成全你。”话一落,拳头便带着劲风呼呼而来,却在即将砸上脸时猛地收了势,凌敬淡淡的放下手,“先让开,让我把掉床上的拖鞋收一收再成全你美好的愿望。”
夏泽深:“……”
“拖鞋毕竟是拖鞋,再干净也还是让他乖乖呆在地上为好。”就像我们,朋友之间还是不要僭越那条线了罢。“乖,不骗你。”凌敬补充。
“……”夏泽深整个人都不太好,默默地从凌敬身上滚下来躺平。
虽然是借口,但凌敬没有说谎,拖鞋真的在方才仓促之下被甩到了床上。
拎起两只拖鞋丢到地上,还没等他跳下床,便感觉身后复又贴上一具雄性气息爆表的躯体,一只手臂强横的箍上腰间,肩膀一沉,夏某人甚至把下巴搁在了他肩上,轻喃出口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凌敬……”
凌敬:“……”你只是胃痛,少他妈给我装醉!
“夏……”凌敬猛然僵直了身体,因为他感觉到脖间忽然落下一点柔软的触感。
正当他在思考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时,那种头皮炸裂的触碰又来了。
这下凌敬可以百分百断定,夏某人绝对是故意的!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却砰砰砰直跳。心间忽然升起一股恼火,就是不知在恼夏泽深,还是在火自己。
用力挣开那个令人五味杂陈的怀抱,到嘴的怒意最终只是化为冷淡的一句,“好好休息,没什么事就不要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