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沈承临就早早自然醒了。他飞快地洗漱穿衣,等在宿舍楼下。
晚些出来的肖宽和欧乔木看他木桩子一样杵在门口,相视一眼,眼里都带着大大的问号。
“沈承临,你在这干嘛呢,不去上课?你不是十点的课吗?这现在都九点五十了,你再不去可迟到了!我知道你一向都坐在最后一排反正也不在乎,但是你最后一个进去老师肯定就看到你了,到时候万一期末挂你怎么办,挂科还要补考重修,可麻烦呢,你说是吧?”肖宽面带担忧,嘴里连珠炮一样‘突突突’的,沈承临瞥他一眼,没说话。
欧乔木侧眼旁观,一只手抓住肖宽领口,一只手捂住他嘴道:“天底下就你话多,没看沈大少有事,赶紧走吧死话唠。”
肖宽被拉着走远了,伸手拨开欧乔木的手说:“有事?有什么事?他到底怎么啦,这么反常?话说你不知道吧,他昨天笑了,第一次笑!沈承临笑起来可好看了,只可惜你没见到啊,我跟你说,我就是手慢了没抓拍到,要不然说不定能拿去卖钱的!那可真是,又爷们又诱惑,我当时正打电话,都差点看呆了,你说他为什么笑呢?我觉得……唔!唔……”嘴里被塞了个包子,肖宽说不出话来了。
“吃个包子堵住你的嘴吧!”欧乔木回头又看了一眼站的笔直的沈承临,皱了皱眉。
一个一个的都不正常。
沈承临九点十五就站在了宿舍楼下,九点五十肖宽两人离开,现在……沈承临看了看表,十点十分了,骆文远怎么还没出门?
沈承临十分不解,最后还是干脆心一横又进了宿舍楼,直奔骆文远的宿舍。
犹豫一下,擦擦手上的汗,敲敲门。
没人开门。
再敲。
还是没有人。
沈承临突然想到,他上学不方便,不是早就走了吧?想到这,他赶紧抓住身侧的包,大步往教学楼跑去,还是老样子从后门溜进教室,往后排左侧看看。
人没在。
沈承临欲哭无泪,昨晚歪歪一晚的‘一同步行上学,在上学路上友好的闲谈,坐在相邻的座位上听课’的美好景象化为了泡影。
第二天周四,沈承临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进教室时,明白了骆文远前一天没来上课的原因。
骆文远还是坐在后排左侧,眼上厚厚的纱布已经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超墨镜。
帅,太帅了,沈承临红着脸想。
一步步走到骆文远旁边的座位坐下,沈承临干着嗓子朝他打了个招呼:“嘿,我是沈承临,你还记得吧?”
骆文远微笑着转过头来,“当然,早安。”
下课了,沈承临完成了近距离人像的最后一笔,心满意足的合上了手中的素描本,转身问保持着微笑的骆文远,“去吃饭吧?”
骆文远点点头:“你刚刚在画画?”
沈承临神情一凛――虽然在他的面瘫脸上看不太出来,他小心地说:“没,一直在记笔记。”
“哦。”骆文远笑笑,“我瞎说的,咱们走吧。”
铅笔画在素描本上的声音,和原子笔写在笔记本上的声音,明明差很多,尤其是在他们交替出现的时候,太过明显。
是因为还不习惯吗?听错了?
沈承临站起身来,如约一肩扛起职责,帮他下楼、推他到食堂,当然这次,他记得了这幢楼有电梯的事实。
像上次一样把打好的饭菜摆在骆文远面前,引着他的手确认了位置,沈承临有些懊恼地说:“不好意思,我回家查了才知道打石膏要忌辛辣,周二疏忽了。”
骆文远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清淡的吃久了,我也挺怀念宫保鸡丁的。”
沈承临看着他扬起的嘴角,好奇地想,他一直都是这么笑着的吗?为什么,不累吗?
骆文远抬起头来,沈承临又一次觉得自己傻透了,什么时候有的这毛病,想的话居然自己从嘴里说出来了。
骆文远紧闭着的眼睛虽然被墨镜挡着,沈承临却还是被吸引着看了很久,闭着眼睛的骆文远还是清秀的样子,却在眉下有一道受伤的痕迹。
应该很疼吧,沈承临有些心疼。
眼睛的主人还是笑着,闭着的眼睛也染上一点笑意,眼角微微往上,骆文远道:“因为,我不知道有谁在看啊。”
“我现在这样……常常会受到别人或关心,或好奇,或同情的眼神吧。”
“我想让他们知道,我过得很好。”
啊,原来如此。
在沈承临的眼里,骆文远这样微笑着说“我过得很好”的样子,好像发着光。
等两人都吃完饭,沈承临像上次一样,将剩菜拨到自己的餐盘后,拿去统一的地方倒掉。骆文远想着他还要去洗碗,正要戴上耳机,沈承临却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骆文远听出沈承临的脚步声,侧耳问道。
“啊,是。怕你等得无聊,我回去洗也是一样的。”沈承临又补充道:“碗是我今天自己带来的,不用还。”
骆文远这回又是感动,又是惊讶,他笑着夸奖道:“真是惭愧,你还真是细心,真不像大二男生,真便宜了你以后的交往对象。”
我以后都对你这么细心,那你愿意吗?交……往?
当然,这句沈承临没有傻傻的说出声来,他和肖宽不一样,懂得吃一堑长一智。沈承临沉默的抓住轮椅扶手,送骆文远回了宿舍。
沈承临回到自己宿舍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宿舍中央立着的巨大纸箱。
他看看寄件人地址,果然不出所料。
沈承临没有理会那箱子,长腿一迈就绕了过去,刚在桌子前面坐下,却又默默地转过身来。
“本大爷回来了,哎呀今天可真是热死我了,得有三十度吧?老师太狠了,这样的天气也不提前下课……我靠沈大少,你干嘛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么聒噪,除了肖宽还有谁。
此时的沈承临正半个身子都栽在箱子里,在那整箱的毛绒玩具、巧克力、还有好多看不出什么的东西里,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