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只是馋的那个身子么? - 菀菀 - 椒蛮箶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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馋只是馋的那个身子么?

馋只是馋的那个身子么?

戈壁深处,白骨峡的五月之夜,撕去了白日里温煦的假面,只余难耐的酷寒。

白骨峡犹如一个巨大的冰窖,寒风在嶙峋岩壁间呼啸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徐菀音与紫珏相互依偎着,靠在那顶加厚的牛皮帅帐内。

“姐姐,你便是这般,随孟先生四处行走么?”徐菀音突然悠悠问道。

“可不嘛,随他多走几趟,才知道孟先生的不易呢……”紫珏轻叹口气。

“似今日这般艰难的情形,可多么?”

“似今日这般,其实已算得相当好了,因是有王爷麾下的兵爷们卫护,毕竟心底里是安稳的……”

徐菀音听得有些惭愧,拉过紫珏的手,摸着她手上起起伏伏的茧子,又问:“孟先生……舍得总让你这般跟着奔波么?”

“或是不舍得吧……孟先生不爱多话,却是从不说这些呢,只听他说过不允……被我磨得几次,便也允了。”紫珏双眼发亮地轻声说道,她看徐菀音一眼,又说,“我只是一个妾室,能得孟先生允准每次都随了他行商,实在不易,我是求之不得呢……”

徐菀音呆怔了一会儿,叹道:“姐姐,看得出,你是真喜欢孟先生呢……”

紫珏被她叹得生出些羞意来,沉吟一息,突然好奇地问她:“王妃娘娘,紫珏记得……你问过我好几回这‘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可是对这‘喜欢’二字,有甚疑问么?”

徐菀音下意识地轻轻点了下头,又惶恐着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紫珏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大方地笑一笑,说道:“对位置甚高的男子,谈不谈得上喜欢二字,我以往也是觉着疑惑……”

她侧头看向一侧,好似目光能穿透了毡帐,看到另一处帐内的孟远舟,“我先前,总觉得孟先生对我……只是个……身体上的需求……”

紫珏说到这个,偷偷看一眼徐菀音,解释一句:“王妃娘娘,我看你和王爷已经成婚了,方敢和你说起这个来……”

徐菀音绯红了小脸,点点头,表示不碍的,自己可以听。

紫珏见她点头,微笑着继续说道:“因了孟先生对我……要得极多,在那青崖药谷中时,他每每十日能过来一回,家中夫人和另一名妾室总嫌他来得太多,因别处那些生意,要他去处理的,远多于药谷。可他总是雷打不动地要来,每回一来,真真是……不愿下了我身子……”

徐菀音突然想起宁王,自己记忆中与他有限的几次赤身相对,他也曾……好似不愿下了自己身子一般。却在上一回,二人光溜溜地同盖一被时,他竟硬是没过来挨自己一下。

只听紫珏继续说道:“要说我喜欢不喜欢孟先生,我自然是喜欢的。可那时候,我实在害怕,害怕他……只是喜欢我的身子!可是一个女子的身子,对他那般一个男子,又能保留住多久的吸引力呢?”

徐菀音头一回听闻这番言论,对这问题也觉着甚为好奇,便侧头看向紫珏。

紫珏对她一笑:“因而上回你问我时,我自己确是回答不了……后来,我犯了糊涂,发生了那件惨事,”她打个寒战,身子轻轻一缩,“蒙孟先生不弃,将我又接回他身边。一开始,我怕他嫌我……嫌我……,便总躲着他……”

说到此处,只听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站定后,孟远舟的声音响起,他问道:“王妃娘娘,可愿喝点驱寒酒,在下取了些来。”

徐菀音微笑着看了紫珏一眼,答道:“多谢孟先生,这般冷天,正该喝点驱寒酒呢……”

紫珏也娇声应道:“待我来取……”对那孟先生说话的声音都更娇柔了几分。

待紫珏拿着驱寒酒又进来,二人继续方才的话题。

“姐姐,方才你说你总躲着孟先生……”徐菀音竟如听人说书一般积极。

紫珏一边倒酒,一边低声笑说:“可不么,躲的时日长了,孟先生突然有一夜,气冲冲地找到我,将我掼到榻上就要……那夜里,就没让我歇着……”

徐菀音被她这般露骨的讲述,羞得捂住了脸,却仍没忍住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紫珏往下听。

那紫珏慢悠悠喝了一口驱寒酒,“后来,孟先生便将我带在身边,跟着他四处行商……你可知,我竟是夜夜不得歇啊……除了今夜!”

她红着脸说完这句,又看徐菀音一眼,“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问孟先生那个问题,我问他,这般天天磨着要我身子,到底是因了喜欢我,还是馋我这副身子?”

紫珏与徐菀音碰了碰杯,各自喝下一大口驱寒酒,徐菀音用带了疑惑的眼神看她,看得紫珏“噗嗤”一声笑出来,道:

“孟先生说,我这个‘馋’字用得实在不对。若说一人馋酒,可用‘馋’字;说一人馋食,也可用‘馋’字;却不能说一人‘馋’另一人身子……王妃娘娘,你道他这话怎生讲的?”

徐菀音被她这话说得发懵,茫茫然地摇头。

“我也是听不懂这话,孟先生便解释说,馋酒便是馋的那口酒,馋食便是馋的那口食,可是要说一人馋另一人的身子,便只是馋的那个身子么?”

那紫珏说到此处,回想起孟先生当时那般情状,忍不住伸手搂住徐菀音的肩,学着孟先生的模样,低哑着嗓音说了句:

“……非也非也,实则还是因了,这身子,是你的身子啊,哈哈……因此上啊,便不能说,我馋你这副身子,却该说,我喜欢你的身子,我既喜欢了你的身子,自然因是喜欢你这个人啊……”

徐菀音正听得有趣,突然觉着贴地倚坐的大腿处一阵尖锐又火辣辣的刺痛,如同有一根烧红的巨针深深扎入了皮肤一般。她痛呼一声,一个甩腿便站起身来,撩了裙摆扭头一看,赫然见得一只黄褐色的巨大蝎子从她裙中掉出,吓得她立时又要蹦跳。

只听紫珏断喝一声“别动”,便见她迅速拿过一块厚厚的帕子垫于手上,几下便追上那正要逃窜的蝎子,伸手将其压住捉了起来,兀自见那蝎子蠕动不止。

帐外众将已然听到帐中女子呼喝之声,“哒哒哒”一阵远近不一的脚步声过后,只听询声四起:“王妃娘娘一切可好?”、“何事惊呼?”……

那孟远舟也急急地过来,在帐外问道:“紫珏,发生何事了?王妃娘娘可安好?”

正乱着,便听见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而来。外围有人高声刚问得半句,“来者何人、报上……”还未问完便即噤声,换作恭恭敬敬的一声“属下参见王爷”,随即“参见王爷”之声响作一片。

便听宁王急急地沉声说道:“免礼!宁王妃可在此处?”

随即便是宁王橐橐的脚步声,飞快地到了毡帐跟前。

那脚步声在帐帘前停下,只听宁王的声音在帐外问道:“菀菀,本王……可能进来么?”

徐菀音伤口处已是灼痛得如遭烙铁,她尽量平稳了声息,说道:“王爷请进……”

话音刚落,宁王已开了帐帘,低头钻入,一进里间,便被眼前情形惊得定住了身形。

只见菀菀朝右侧倚坐于地,左腿伸直,满面惨白一片,额上已疼出豆大的汗珠。

一旁一名身着男装的女子手中举着一只仍在张牙舞爪的蝎子,恭敬而快速地跪下,口中说着,“民女紫珏参见王爷,王妃娘娘适才被这蝎子蛰了,民女还未来得及替她查看伤口……”随即伸手朝徐菀音左臀下方指了指。

宁王双眼陡然睁大,抢步上前,细看了紫珏手中蝎子一眼,立时转头朝外唤道:“来人,多取些水袋来,随行医官即刻备上疗蝎毒的药包,王妃被金钩毒蝎所蛰,本王要即刻替她疗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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