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惨了她你说要与我总在一处,可没有…… - 菀菀 - 椒蛮箶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菀菀 >

爱惨了她你说要与我总在一处,可没有……

爱惨了她你说要与我总在一处,可没有……

邬州城外,官道上的积雪被来往车马碾成了污浊的冰泥。

“公子爷,前面就是邬州西门了。”骡队头目吴大特意从骡队头里奔过来说道。

宇文贽骑坐在一头灰骡背上,眉眼藏在翻毛风帽的阴影里,黑色的帷帽项帕密密实实地遮住了面颊。

他回身看一眼那辆青布骡车,他的菀菀正坐在车厢以内。如今二人心意已通,便只是看一眼她所坐的车厢布帘,似也能令世子爷心中饱足、暗暗欢喜一会儿。

邬州西的夯土城门下,几名守军正挨个盘查入城人众,城门口两名税吏书吏偶尔敲一下手中锣钹,长呼一句“路引、货单、牙牌……缺一不可!”

这邬州城乃是水陆转换要冲,因而入城检查也颇为繁复,不仅有城防守军,还有水师与税监。

宇文贽却知,此类关隘城门要冲,必有固守京中十六卫府衙血鸦密令的城门郎。

便擡眉朝城墙周边看去,不一刻,便看见城门口守军监吏所坐的三张榉木案桌后头,墙根底下蹲了个卖饼和冻梨的贩子,挑担上插着一面破布小旗,上面别别扭扭画了只鸟儿,心知那便是变了形的鸦了。

那贩子也目光炯炯地在等候入城的人众队伍里来回扫视着,不一会儿便对上了宇文贽的眼神,稍一犹豫,拿上几个饼子和冻梨,朝宇文贽一行走过来。

“爷,饿了买两个饼子吃不?”贩子眼睛瞅着宇文贽腰间的破甲障刀。

宇文贽伸手到怀里掏出几文铜钱,在手里似若无意地敲了几下,三连两停,随后递了铜钱给那贩子,问道:“几时做的饼子?新鲜么?”

贩子见他亮了密语,心知肚明他问的是,新近有没有从京中递过来的血鸦密信,便道:“爷,今早刚得的,新鲜着呢,您且稍等……”将手中饼子和冻梨全数交给后头跟着的吴大,一溜烟跑到城墙根底下,经过那榉木案桌时,悄悄对那守卫说了句什么,便见守卫飞跑着进去,一路奔上了城墙。

宇文贽很快便从迎他一行入城的守城将领手中,拿到了今晨刚从京中十六卫府衙递到此处的飞鸽密信。

拆开一看,只见密信中笔迹潦草,京中暗卫老左匆匆写道:

“‘赐婚制书’已落印玺。二皇子诀奉圣谕,随宗正卿率羽林百骑、尚仪女官六,于二月廿六自春明门出,取道‘郴桂’官道,避五岭险隘,计于四月廿二抵郁林。”

宇文贽暗自心惊,他没想到,二皇子竟然亲自随同赐婚使团前往岭南徐府。此举甚异,除却显示求娶决心外,似看不出其它。

再看日子,竟只比自己晚行了两日。

虽赐婚仪仗臃肿,全程走的又是官道,沿途更免不了会有地方官吏宴饮迎送,会多耽搁些时日。但自己这一行,再如何快速,也比不得那赐婚仪仗的一路畅通,说不得会时常遇到各类封水封路的意外情形。这样一算下来,恐怕也只能与那二皇子大约前后脚到达徐府。

越是有这般担忧,所忧之事便越是要来。

一行人抵达邬州码头时,见数百艘客货船只,密密麻麻沿岸停泊着,桅杆上挂满晶莹的冰凌,已被河道内厚厚凝冻上的青灰色冰层,封死了船橛。

随处可见一块块“停航”的木牌,挂在那些动弹不得的船头。

猝不及防被封阻在码头的商贾们,在寒风中没头苍蝇般地乱转,四处打探消息。

有几个财大气粗的凑到一处,商量着要凑银钱请一台破冰船,却又听人说,这片水域的所有破冰船都已被集结到了一处,好像是在等着要为特别重要的船队伺候通行。

宇文贽知道,那特别重要的船队自然便是二皇子与那赐婚使团的仪仗船队。

没奈何,宇文贽去打听陆路,却被告知那条路便是在春夏秋三季都不甚好走,如今这深冬时节更是危险难测,若硬是要走的话,怕是比水路要多绕出不下十日的路程去。

见那些常年在外跑生活的商贾们,日日在码头转悠,也没有转而选择陆路的,宇文贽不愿带同徐菀音一道涉险,只能打消了转行陆路的念头。

徐菀音见宇文贽眉头锁了半日,便安慰他道:“少主,既是如此,急也急不来,既来之则安之吧。方才从邬州城中过时,我看好长一片花灯已是摆上了,想来今夜有花灯可看。咱们就在此处等一等,等老天爷哪时候开恩放行了再说吧……”

见他眉头仍未舒展,徐菀音便对他一笑,擡头伸手抚了抚他眉心,带了些羞意地低声说:“反正,我与你总在一处,不就好啦……”

宇文贽听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心中一热,低头看她时,只见她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刚抚过自己眉心的手指冰冰凉凉,忍不住便握住她小手捂在自己手心,展颜笑道:“既然我菀菀都如此说了,那便等等。”

邬州的夜,灯如昼。

虽是天寒地冻,朱雀街上却是人潮如织,檐角连绵的楼阁间悬满彩绸,每一户商铺门前都挑着形态各异的花灯。

锦绣轩的琉璃走马灯旋转不休,映出西域舞姬的剪影;松墨斋门前悬着数盏青竹灯,灯下垂着诗笺,墨香混着檀香,缕缕飘散;谪仙楼更是豪奢,三层飞檐下挂满金丝灯笼,将雕花栏杆照得流光溢彩,楼上歌姬正弹着琵琶,引得楼下路过的公子后生频频擡头,好些人听看得兴起,干脆便上了楼。

徐菀音正停在一处卖糖画的摊子前,眼中映着糖浆的金光,看那糖画师傅拿着糖勺的手挥舞翻转,顷刻间便在那木板上化作一只展翅的凤鸟。

徐菀音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小时候阿娘总不让我吃,说牙里会长虫子。”

宇文贽默不作声地付钱,接过糖画递给她:“吃吧。”

她接过那琥珀色的凤鸟,对着一处灯笼光,细细地看。

那糖画师傅突然在木板上又滴下一撮糖浆,两下便画出一只鸦雀的模样来,递给宇文贽。

宇文贽乍一惊,立即会意,朝糖画师傅凑近一步,听他低低说道:“爷,太子的人,很可能已到邬州,应是个高手,您千万小心。”

这糖画沈师傅乃是十六卫府衙不录档的地方暗桩。他原是宇文旧部,战后退去军籍,隐没在地方自行谋生,却因对宇文家的忠诚,选择做了血鸦郎将的地方暗桩,其行动网络并不与京城十六卫府衙相互嵌套,而只与宇文贽单线联系。像沈师傅这样的人,宇文贽在两年多时间里,已发展了千余名,散布于各地。

此次宇文贽出京护送徐菀音南下岭南,他心知此行必然牵涉到太子与二皇子,甚至皇帝那头是否有赐婚使团之外的人手、或是否有别样考虑,都未可知。于是他便动用了暗卫老左一线,激活了从京城到岭南沿途一路的地方暗桩。

只听远处传来一阵欢呼。

徐菀音兴冲冲地往那头跑去,世子爷给糖画沈师傅交待了几句,转头跟去。

城隍庙前的空地上,火龙舞正到高潮,十余名赤膊汉子挥舞着铁水泼溅的龙身,金红色的铁花如流星雨般坠落,围观的人群潮水般退开,又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

宇文贽伸手护住身前的小女郎,替她将帷帽上的面罩拉上了些。

黑压压的人群里,好似在闪动着不怀好意的眼神。

宇文贽思忖着那糖画沈师傅的提醒,他的话并不确切,“太子的人,很可能已到邬州,应是个高手……”,若太子所派之人,在这么快速的时间内到了邬州,太子的目标指向,应是二皇子。

太子那日被徐菀音打昏后,在极短时间内派人追踪到此,宇文贽猜测,这并非太子有的放矢的行动,而很可能是恰好有一支太子的人马,沿着二皇子的求亲之路进发寻人,竟先行到了邬州。

若那人预设徐菀音此刻与二皇子在一处,并计划劫人的话,他此刻想必会在赐婚仪仗将要逗留之处,做一些设计甚至陷阱。

较为危险之处在于,自己与徐菀音一行,于今日入城,随即到码头一番探询,这一日下来,虽始终以面罩遮面,然而若那人有心寻人,怕是已经发现了徐菀音……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