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发狠便不管不顾地吃了她,又如何…… - 菀菀 - 椒蛮箶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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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发狠便不管不顾地吃了她,又如何……

太子发狠便不管不顾地吃了她,又如何……

藏经阁礼堂正中,摆放了一台巨大的画案,六尺长的澄心堂纸铺陈其上。那般严整威重的模样,若要将洗笔禅院内的画室与之相比,直是小巫见大巫。

将个刚刚跨入门槛的小郎君镇住了一息,便有些呆呆地踯躅在门口。

太子李琼俊执笔立于案左,身着月白圆领袍,玉冠不知何时已取下,几缕散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浸得微湿。

赵翼大人侍立于右侧,正用一柄象牙柄的小刀刮着石青颜料,袖口沾满了斑斓色渍。

见徐菀音走入,太子那张俊髦的脸上绽出灿烂笑容,他拿着笔就要走过来,一旁的赵翼大人尽显伶俐,竟立时举了台砚盘跟上,一壁小声道:“殿下当心滴墨……”

太子这才意识到手中尚有画笔,不在意地将笔放到赵翼大人一路举过来的砚盘上。几步便走到徐菀音身边,接过她肩上挎的书袋,里面放了几样她自己携带的画具。

因那瓦儿公公前来相邀时,说道太子殿下与赵翼大人邀徐公子前去作画,徐菀音便将刚来大荐福寺那日,赵翼大人分派给自己的那几样画具装书袋里带上了。

见太子神飞气扬地过来,那般自然地就要将自己肩上书袋接过去,徐菀音好生惶恐,一把抓住书袋不令他拿走,一边悄悄往赵翼大人那头望过去,却见那赵大人躬身向里,背对着这边厢,恨不得隐了身去,哪里敢看过来半眼?

太子倒也不强拿她书袋,爽朗笑道:“徐公子,你来得正好,孤与赵大人这幅《文殊问疾图》,正需要个第三人来评一评……”

引着徐菀音走至画案侧边。

那缩在辅案侍画区的赵翼忙道:“殿下言重了,下官岂敢与太子殿下同案施笔?只在此做些调色之事而已。”

徐菀音悄悄上前几步,看清了那画作《文殊图》方才完成小半,那文殊菩萨的轮廓还停留在炭稿阶段。

正看着,心想不知太子所谓的“需要第三人来评一评”,到底是要评什么。一杆紫毫笔管已递至她眼前,她退下一步,太子却又跟上一步来,拿起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将紫毫笔塞入其中。

“徐公子,孤晓得你尤擅线绘,这文殊菩萨的衣袂便由你来执笔吧,正好看一看,你笔下的袍袖衣带,是合孤之意,还是合赵大人之意。”

徐菀音闻言,有些不明所以,悄悄朝赵翼大人看过去。

那赵翼又是忙不叠说道:“殿下实在言重,徐公子落笔潇洒恣意,自然是合殿下‘吴带当风’之意。下官只惯习了‘曹衣出水’,因其细微而显庄重,却未免有稍许呆板。

徐菀音恍然,原来此二人于画法上有些分歧。

太子显然更喜吴道子圆转飘逸、似临风飞扬的“当风”笔态,愿将那菩萨的逍遥自在与飞升意境画将出来;

而赵翼则爱曹仲达细密禁束、如湿衣贴身的“出水”笔法,可表现佛陀“肉身沉重”的苦修质感与隐现的庄重之意。

再看那尚未过半的《文殊图》,也正如赵翼大人所说,他无非在一旁侍画而已,大部分笔墨皆出自太子手笔,能见得太子落笔线条飞扬飘逸,又不乏力道与风骨。

徐菀音毕竟从小爱画,算是有些作画的天赋在身,这些日子以来又频频出入如意馆,与那些顶级画师在一处耳濡目染,作画能力与鉴赏能力都有飞升。此刻见太子笔下如有神,不禁看得出神,心下也对那太子有了些不一样的观感。

太子在一旁,见这小郎君默不作声盯着案上画作,左看右看,来来回回地看个没完,眼神中流露出的,竟是直白的欣赏之意,令他好一阵受宠若惊。

徐菀音细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若是取吴生的飘逸之势,又兼曹氏的绵密之质……”

太子眼中一亮,凤目中漾满了笑意,过来握住她手腕,将她带至案前:“徐公子此话甚妙,便按你所说,落于纸笔吧。”

徐菀音不再推辞,欣然便顺着太子先前所画笔势,一笔笔画将起来。

太子自然也不闲着,竟接过侍画辅案前赵翼大人手中物事,替徐菀音抻纸、递墨、调色……干得不亦乐乎。

不知何时,堂中诸灯已渐次燃亮,光影交织,恍若佛国幻境。

那赵翼大人已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悬于梁下的莲花灯,灯盏缓缓旋转,烛芯浸在酥油里,焰色澄黄如蜜,光晕笼罩下方画案,随着那缓慢转动的光影,徐菀音笔下菩萨的衣袂竟似也流动翻飞起来。

太子在一旁看得欣喜不已,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意,大声叫好。

二人皆擅画,此时一同作画,竟是前所未有地生出些非同一般的乐趣来。

徐菀音也是甚为心喜。

她从来画画皆是由心而起,看到什么,便从笔梢随了她意流画之而出,自己也未曾留意,这一笔有甚讲究、那一笔又是为何,总是心随意动,讲求个畅意。

哪知这太子在这作画之事上,竟成了个难得的知己。

每见她落下一记妙笔时,太子那般欣喜叹谓,与她心中所喜所想皆是一路。他甚至常能说出些她不甚了了的道理来,毕竟是从了名师浸yin习学过的,诸般画史义理上,比徐菀音这野路子多懂得不知凡几,常常随口提点几句,便令她心悦诚服,笔触上也随之多有进益。

如是畅意,堪堪画到手部细节时,徐菀音难住了。

她只知一手持金刚剑,一手结说法印,却不知左右手的具体对应,究竟哪个手该持金刚剑、哪个手该结说法印。

太子却也不知,出声便叫:“赵大人,劳驾去藏经架上取本图汇来参考则个……”

却哪里还有赵大人。

徐菀音听说此间便有图汇可供参考,更不迟疑,便朝后方藏经架走去。

那藏经架处甚是黯黑,只得几盏薄如蝉翼的琉璃壁灯,在紫檀木经架之间的墙壁处,透着幽蓝的光,映得满架经卷浮起一层冷晕。

太子也已大步跟入。

二人立于高耸的经架前,仰首望去,层层叠叠的经卷犹如密林,陈年纸页的气息在静寂中浮动。

徐菀音一进那经架之间,便觉出此事着实不易。

那重重紫檀木经架,通体无漆,仅以蜂蜡养护,年岁久远处已泛出深沉乌光。

每架竟有七层,徐菀音踮起足尖,最高勉强能够到第五层,上面两层,便连看也看不见。

又见朱、青、黄三色藏签,太子低声介绍道,经藏朱签,律藏青签,论藏黄签,他二人需找的“佛像图汇”,当在“论藏·工巧明部”一列。

徐菀音好不容易抽出一本《造像经》,一页一页翻看过去,却只见密密麻麻的尺寸注记,枯燥至极。忍不住诽道:“此《造像经》当标注为工匠专用,你瞧它写的,什么‘佛身纵广各百二十指,面长十六指……’,通篇皆是这类说明,除了造佛工匠,谁又看得明白这些量度?”

太子也已翻检良久,袖口沾了些尘灰,一边轻轻拍着,一边朝徐菀音看过来,见她娇俏可人地拿着那册经本小声嗔说的模样,实在可爱,便忍不住朝她挪动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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