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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心痛(中)

第七十七章·心痛(中)

温厌春曾与柳书生共事,颇有几分交情,睽别两月,此时重逢,当是一件喜事,但看他臊眉耷眼,心下疑惑,侧目一瞧,师无恙本来和颜悦色,这会儿却已变脸,不冷不热地道:“柳兄有何要事?温姑娘还须静养,咱们借一步说话。”

柳书生并非口齿伶俐之人,又且心虚,未及道出来意,便给他堵住,顿时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师无恙欲待起身,左腕倏然一紧,只听温厌春道:“不妨事,我睡了大半日,骨头也软了,今儿巧得遇故友,该当一叙,柳大哥快请坐下。”

闻言,柳书生松了口气,坐在桌边,同温厌春寒暄几句,继而默然片时,缓缓道:“杨破军自刎,手下也没活口,单凭赵翎一言,谢夫人不好向大家交代。”

“不是有证据吗?”温厌春蹙眉,昨夜人赃并获,众目睽睽,足以定罪了。

“杨破军私调杀手,图谋不轨,证据确凿,但他诬陷红袖斋、派人谋害尹堂主之事,明证尚不足,那些账簿和书信也有欠缺,而况是直指尹厉,单崇还不肯招供,至于皎娘……”柳书生擡手扶额,大有难色,“她疯了。”

皎娘自来奸巧,此次算计不成,一则师无恙心思细密,擅长诈术,一则容舜华下毒于无形,功利事小,性命事大,因而吐露真相,不惜背弃同伙,及今日后晌,徐蔓打点了红袖斋内务,听闻这边的消息,派人将她押来,原是好端端的,不想审过一番,见着杨破军的尸身,她突兀大叫,骇惧晕厥,醒后已疯疯癫癫。

温厌春一愣,忍不住望向师无恙,见他颔首,便知此事不假,登觉棘手。

杨破军为了篡窃堂主之位,搞出这场祸事,谢如英固然愤恨,但是人都死了,鞭尸也没得用处,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料理烂摊子,倘若证据未足,岂能服众?

“谢夫人的意思是……”柳书生吞吞吐吐,偷觑师无恙的脸色,“望容斋主践约,治好尹堂主,当可息事宁人,过往恩怨不复追究,般若堂倒欠红袖斋各一份人情,十方塔日后办事,若有烦难,他们也能行个方便。”

打从他坐下,师无恙便不作声了,温厌春听到这里,已明其意。

这是一个不情之请,只说尹厉造下的孽,死也是该着报应,可他占着般若堂主位,且跟谢如英做了多年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今杨破军死于非命,事情尚有诸多牵扯,若不能快刀斩乱麻,便会酿成大祸,一旦门人自生猜忌,恐将步上龙神帮后尘,于公于私,皆是不利,难怪她要纠缠,甚而许下承诺。

倘或温厌春没有料错,容舜华记挂着她的伤,不免为难,黄芮代天机会而来,事关公家之利,定要出言相劝,岂知师无恙一反常态,非但没帮腔,还在妨碍她,偏生此人出力不小,又与容舜华亲近,黄芮无可奈何,支使柳书生来做说客。

经此一事,温厌春的情况已为众人所知,柳书生体谅师无恙的苦衷,也不忍相劝,可他没得选,心中有愧,正欲告辞,却见温厌春掀了被子,披衣而起。

温厌春才将清醒,少气无力,这两下动作便已出汗,师无恙伸手去扶,才到半路,不知想到什么,硬生生的收回,眼看她撑着床栏,下地站定,一手搭上病已剑,借力支身,说道:“我想看一看尹堂主,是否可行?”

师无恙听了,兀自沉默,柳书生心里直打鼓,温厌春便道:“是我要见尹堂主,你看他作甚?左右这事儿与我相干,功劳也有我的一份,难道我说了不算?”

柳书生无言可对,只好作揖,带二人去找尹厉,门前的护卫早已得到吩咐,未作阻拦,却有四个好手跟了进来,一时之间,这屋子竟有些拥挤。

尹厉的内伤比之温厌春更为沉重,即使回复了些许知觉,也还在昏迷,双颊凹陷,白发丛生,看不出往日的龙精虎猛,三人行至榻前,各有心事。

温厌春盯着那张憔悴的面庞,不觉屏息,一声也没吭,却将剑柄攥得死紧,师无恙站在近侧,骤然感到一阵寒意,神色微动,要待开口,便见她轻轻揭开尹厉上衣,露出青黑的胸口,目光移动,肚脐下方还有一道寸长的旧疤。

“那是外子在多年前受的伤,损及经xue,这些年来修炼内息,总是力倍功半。”

一道女声自门口传来,温厌春转过头,是个紫衫妇人,容貌不俗,举止端庄,般若堂门人齐齐躬身,不消细想,便知她的身份,拱手道:“见过谢夫人。”

“温姑娘以身试险,揭穿皎娘和杨破军的诡计,使我得免于难,无须客气。”谢如英缓步走近,为尹厉拉拢衣衫,再掖好被角,一举一动,全是贤妻之态。

她微一摆手,闲杂人等立时退到门外,柳书生暗暗叫苦,生怕难事再提,惹出争执,不料谢如英尚未说起,温厌春便道:“请恕我无礼,适才看过尹堂主的伤势,除了脉息紊乱,还有邪气攻心之患,再要发作一回,只怕是神仙难救。”

柳书生大惊失色,唯恐谢如英发火,却看她愁眉苦脸,叹道:“大夫都这样说,数日以来,仅容斋主一人给出医方,怕的是拖延过久,这也不灵了……他纵有千般错,却还是我的夫君,功过恩仇,理应共担,岂能让他糊里糊涂地去了?”

说着擡袖拭泪,师无恙向病榻看了一眼,心念微动,道:“谢夫人伉俪情深,为尹堂主不辞辛劳,可惜此事全凭容斋主定夺,生死有命,实是勉强不来。”

这话颇为不妥,谢如英面上一寒,要待答言,温厌春却已挡在师无恙的身前,笑道:“事分轻重缓急,我去劝容斋主一劝,他是慈悲心肠,定然通情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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