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周六清晨，C市郊区
吴悠悠随着母亲杨玉的车来到了靠近C市乡村的爷爷家。
吴悠悠的爷爷曾经是个军人，改革开放来第一批空军，已经七十多岁了依旧精神矍铄，走起路来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军人的风格，身形挺拔，动作干脆果断。
还未到小区门口，吴悠悠便见到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等在门口。
“爷爷！”吴悠悠下了车，笑着和老人家打招呼。
吴国昌板着脸，上下看了她一眼严肃道“天气冷也不知道加件衣服！”说着将手里军绿色的外套递过去“穿上！秋天容易着凉！”
“好”
“爸”杨玉锁好车，上前打招呼。
见孙女乖巧的接过外套套在身上，吴老这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媳妇，点了点头“来啦。”
“外面风大，走吧回家聊”吴老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吴悠悠上前两步跟在他身边，她从小就和爷爷亲，老人家带她的时间最长，感情也最深。
老人家身上干净的皂角的清香混着阳光的温暖，让吴悠悠的心情一下愉快了不少。
回到家后，杨玉想要下厨做饭，老人却不肯，非要自己来，最终杨玉只能妥协的在一边打下手，吴悠悠则负责洗菜煮饭。
吴国昌农村出生，做惯了家务，后来当兵数十年自然是凡是都喜欢亲力亲为。他转头见到吴悠悠捡菜的样子忍不住训斥“像你这么捡法，家里再多的钱也不够你买菜的！”
说完在擦手布上擦了擦手，走到她身边，一边示范一边说道“这个菜，只需要把烂叶子去掉就行，这种烂了一小部分的，就撕下来，你这么整个整个的丢掉，这不是浪费么？！”
“哦，知道了”吴悠悠吐了吐舌头乖觉的承认错误。
饭菜上桌，两荤两素一个汤，一家三口倒是吃的丰盛。
餐桌上杨玉将来意说了一下，吴国昌当然赞成“你就把孩子放我这吧。出国做什么？崇洋媚外，哪有我们祖国好！”
吴国昌就像大部分那个年代过来的老人一样，对于自己的祖国有着一种执着的热爱。“外面资本主义乱的很，悠悠留在国内是好事！”
杨玉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和颜悦色道“我就是担心你们两个在家里，没有一个子女在，生活不太方便，我们打算给您请个保姆，您看怎么样？”
“要什么保姆，我当年独自在外这么多年，她奶奶带着她爸爸两个人不也这么过来了，费那个钱做什么，国家给我的后勤兵我都不需要他做事！”吴国昌眉毛皱起，把脸一板严肃道“我们吴家的孩子，从小就应该学会独立生存，你看看你们把孩子宠的，连捡个菜都不会！将来怎么生活？怎么嫁人？”
杨玉这个一向专横独断的人，也在吴老的面前不断点头说是，她扫了眼整洁干净的小屋，知道老人家如今生活状态很不错，但是还是担心，毕竟一个老人一个小孩单独住着，万一有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也没有。
老人退伍后没有留在军区给他分配的大院里，而是回到了家乡C市，不然还能有战友们照顾着她也能放心些。她打算一会带着礼品去拜访一下左右的邻居，也能有个照应。
吃过饭，老人有午休的习惯，杨玉便拉着吴悠悠到附近的超市去买礼品。
小区附近还算热闹，不过是多年的老房子了，超市也就一家不大不小的超市，杨玉看了看里面的蔬菜水果还算新鲜，便顺手买了一些。
结账的队伍不算很长，排到她们也就一会的事。吴悠悠低头忙着将购物车里的东西放上结账台。等她放完后抬头一看不由愣住了“关盈……？”
面前的关盈穿着超市统一的红色服装，长发利落的扎了个马尾，听到她这声呼唤，正在扫码的手也不由一顿，细长的脸有一瞬的僵硬。
“认识？”杨玉问道。
“恩，我们是同学。”吴悠悠回答道。
“阿姨好”关盈礼貌的超杨玉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吴悠悠说了一句“好巧。”脸上没有太多惊喜的表情，反而有些不太乐意。
“一共是七百八十七元贰角，现金还是刷卡。”
“现金。”
结完账，悠悠和她道别，虽然有很多话想问她，可是看她现在也不适合聊天。
走出超市杨玉便对着还在向后张望的吴悠悠说道“别看了，她应该不想被你看到她在这里打工，刚才她明显不乐意了。没看出来么？走吧。”
“哦”吴悠悠乖乖的转过头，将手里的礼品放在汽车后备箱，随后坐上了副坐。
“你同学也住在C市？”杨玉开着车问道。
“恩，应该是吧，没怎么听她说过家里。”吴悠悠想了想回道。
打灯，变道，转弯，油门加速，即便说着话，杨玉开车的动作也一丝不苟。“那很好，你以后可以和她一起回家，我也放心一点，她家住哪里？”
“不知道……”这是实话，几个姑娘聚在一起，几乎很少提到家庭信息，也没有人刻意去问，就聊天聊到的时候会提上几句。
杨玉皱了皱眉，妆容精致的脸上没有太多波动“没事，下次开学的时候记得打听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安排人接送你们上下学。”
杨玉说的很周到，可是吴悠悠却并不喜欢这种被安排好的感觉，她拧着眉头，语速有些快“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回家的。”
听出女儿语气中隐隐带着的烦躁和排斥，杨玉眼角扫了她一眼，便换了个话题，她向来不喜欢硬碰硬，但是她还是不打算放弃劝服女儿接受她的安排。
将车停好后，杨玉从保安开始一个个的打招呼。
吴悠悠就跟在她身后，听着她八面玲珑地和各种人寒暄，多年的翻译，出席各种场合的杨玉，对于这些基础的社交真是游刃有余。
她一向这么周到而恰到好处，哪怕是和她的相处。
吴悠悠有些黯然的低下了头……
下午一点的时候，她们已经将附近的几户邻居拜访完毕。回去和爷爷道别后，杨玉便载着吴悠悠回到了M中。
“和同学相处不要太散漫，注意安全，晚上吃完饭就立刻回来，不要呆到天黑知道吗？”临下车时杨玉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
“知道了”吴悠悠没有不耐烦，很认真的答应了母亲，随后背上书包开门下车。“妈妈再见，路上小心。”
注视着车子的离去，直到转弯再也见不到后，吴悠悠这才转身往艺体楼走去。
一楼的大礼堂里，稀稀拉拉坐了几百号人，台上下午的比赛已经开始。吴悠悠按照手机上杨洁给她的短信，很快找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