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踏沙冲进海里就开始加速，但是体型的改变，让他很不适应。大尾巴截去一截，明明等于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腰肢不用太用力，也可以游得很快，可是他已经习惯用腰力带动尾巴。每游一下，都用力摆一下尾，结果让自己游得东倒西歪，有种晕海的感觉。

我的天，太憋屈啦。踏沙从海里升到海面上，一个浪头打来，把他又打回海里，等他甩着水珠再次冒出头，已经彻底没有方向感。踏沙看着不远处的帆船，抬臂揉揉眼睛，心道，这船什么时候变得离岸这么近啦，刚才明明很远啊。我没有老花近视和散光，真是奇怪。踏沙甩甩尾巴，改变方向，一个猛子扎到海里，继续游起来。

与此同时，下海追他的许诺也在拼命游，边游边感慨，尾巴长和尾巴短游起来真不是一个速度。上一次，他可以轻轻松松追赶踏沙，只一次，他用了全力，还是没看到踏沙的尾巴尖。

踏沙游到帆船附近，缓下速度浮出水面，摩拳擦掌，准备跟那群白鲸大战一场。可是帆船周围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哦，原来都被我吓跑了，不战而胜的踏沙有些小失落。

他在水中变回双腿，慢慢爬上船。只有上身穿着航海服，下面光溜溜的感觉，真得太糟糕。他急匆匆地冲进船舱，随便拉起一块毯子把自己围住，然后冲到床边去找隋逸。隋逸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样，还是在沉沉地睡着。踏沙抓起他的手，发现伤口处已经愈合，在翻翻他的眼皮，看到一切正常。

血清，还是要尽快研制出血清。船上的设备虽然简陋，可是难不倒我。我已经想到了三种提取血清的办法。现在就看小人鱼什么时候醒来。唔，体征健康的话，不醒也没关系。智商爆棚的踏沙一想到研究，立马变回正常人。

他来到小人鱼面前，拿出一个试纸测了测营养液的浓度，嘀咕道，“稀薄了好多，看来都被你的身体吸收掉，是个好现象，我再给你调制一些更好的营养液，等把你养得在壮实一点儿，我就可以抽血，哈哈哈！”说完话就转身去忙碌的踏沙没留意，小人鱼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眯着眼瞧着他背对着自己忙碌。

踏沙手脚麻利地把营养液配好，简单粗暴地浇在小人鱼身上，装昏的小人鱼吃疼，条件反射张开眼。踏沙和小人鱼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在一起。踏沙伸手轻轻触碰小人鱼的额头，欣喜道，“你醒了？”

小人鱼用水汪汪的碧绿的眼睛望着他，然后吐个泡泡闭上眼睛。

“喂，别睡，聊聊？”踏沙用手指戳戳小人鱼软软的鳞片，“你能听懂我说什么？”

小人鱼闭着眼换个睡姿，避开踏沙的手指。

“喂，哈喽，空尼奇瓦，安宁哈塞要，萨瓦迪卡。”踏沙扔出五种语言的问候。

小人鱼理都不理他。

不应该啊，这个海域不也就这几种语言吗？踏沙搔搔脑袋，莫非要用人鱼的语言，可是面前这条是我唯一见过的本土人鱼，他不开口，我怎么知道啥语言啊。

歌声，音乐是无国界的。踏沙立刻开唱人鱼之歌。没有歌词，只有高高低低婉转的吟唱。踏沙唱了十来句发现小人鱼没有任何反应，渐渐失了耐心，越唱声音越大，最后烦躁地用起次声波。

在远处的海里，被白鲸包围的许诺，吃惊地抬头回望，心道，那个傻缺怎么会在船上？站在海滩上观望的林瞻宇也糊涂起来，踏沙不是去追叶亦轩的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