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 庶若专宠 - 妖瑜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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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梅承礼脸色大变,后退一步,轻声道,“我去上课了。”掉头而去,步履匆促、惊慌。

杜氏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一语不发。

若胭也很无奈,还没来得及做个和事佬呢,人就跑了。

方妈妈走近来,目光像硬毛刷子一样在若胭身上刷来刷去,怪笑道,“二小姐和大少爷不但是兄妹,还是同窗,自然是亲近些,老奴远远的就瞧着二小姐招呼大少爷了。”也不等若胭反击,忙又转向杜氏,“太太,老奴还有些事,先走一步。”笑呵呵的离开。

一阵寒风刮过,若胭忍不住打了个颤,盯着方妈妈的背影噘了噘嘴,心中暗叫不好,这个老油条是张氏的耳目神,被她看到这一幕,原本最正常不过的事,不知她要怎么告诉张氏呢,也怪自己意气用事,要是不喊那一嗓子,只做视而不见,各行各路也就罢了。

“若胭,回去吧,这里风大。”

久不说话的杜氏突然开口,幽幽的说了句,带着巧云就走了。回到厢房,章姨娘又絮絮叨叨的劝说若胭凡是要顺从张氏,切莫逆鳞惹怒,引来祸事,“大少爷不肯过来,二小姐何必要叫他?若是连大少爷都怨上了二小姐,就是往后嫁出去,连娘家也不好回了这姑娘家,再没有得罪兄长的道理,姨娘说句该死的话,这府里只有大少爷一根独苗,老太太年纪大了,百年之后,这个家总要传到大少爷手上,二小姐要是实在不肯亲近老太太,也总该哄着大少爷些,不管嫁到哪里,以后要还要靠着这个兄长撑腰呢。”

若胭只好陪着笑应和,心里却忍不住笑,得了吧,我还能指望上梅承礼撑腰?说句不好听的,我的腰杆都比他硬,谁给谁撑还难预料,他还是先自己断了奶再说吧。

章姨娘见若胭忍笑应付,也知她心里不以为然,不住的叹气。

春桃进来请安,想了想,道,“奴婢觉得姨娘的话有些道理,相较之下,还是大少爷更好哄一些,要是大少爷能向着二小姐,二小姐在这府里总能过得舒坦些。”又出去扛着扫帚走了。

章姨娘连说“不错”,想不到一向嘴笨的春桃也说了句条理清晰的话。

若胭却扑哧笑起来,“姨娘,您可别听这话,大哥哥不偏向我还好些,要真偏向我,老太太还不忌恨死我了。”

闻言,章姨娘顿然僵住,哑口无言。

方妈妈一手捏着张纸,一手拨着算盘,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向张氏报账,张氏凝神听着,半闭着眼,偶尔目光蓦地精光一闪,在方妈妈脸上一梭而过,也不作声,等方妈妈汇报完了,这才微微点个头,缓缓道,“没想到,他们速度还挺快,这么短的时间居然都做成了,我原本还想着后面没来得及做的,就换个布料,也省几个铜子,唉,算了,既然已经做了,也就这样吧,算是梅家对下人们格外的仁厚吧。”

方妈妈就呵呵笑着看着张氏,附和,“可不是嘛,瞧着绣娘不多,干活倒是快。”心里却有些惴惴,干笑着,悄悄的又瞥了张氏几眼,见她没什么反应,稍稍安下心。

张氏闭着眼就摆手,“做了就做了吧,这事儿还和往年一样,你带着小蝶去分了吧。”

方妈妈应个声,忙溜腿跑了,张氏在她身后突的睁开眼,冷冷的盯着她的背影,手指慢慢的敲着床沿。

若胭歪在床头,拥着并不新的棉被坐起来往外看,天蓝色底遍绣百样蝴蝶的棉布帘子静静的垂着,五彩缤纷的蝶儿在一片无垠的蓝天下翩然若飞,恍如活物,忽觉得眼热,有种温温的、润润的东西胀满眼眶,听春桃说,这帘子做了三年了,上面的蝴蝶都是章姨娘一针一线亲手绣上去的,原本是送给雁儿过生辰的,雁儿却不喜欢,一直压在箱底,搬到府里清理家当时,若胭却突然称赞这帘子漂亮,章姨娘一脸惊喜,几乎是抹着泪立刻就把它挂在若胭的卧室门上,她只当是一场鬼门关的回转使女儿体会到姨娘的一片心意,却不知道,现在的若胭早已不是当初的雁儿了。

院子里传来巧云的声音,春桃不在,若胭猜想巧云是奉杜氏之命带丫头来了,翻身下床,大步出去,果然见巧云领了两个丫头来。

若胭认得正是两天前刚收下的初夏和秋分,立刻高兴起来。

巧云就带着两人行礼,若胭瞧着不错,动作也算端正,两人都是半垂着头,双臂垂在身侧,规规矩矩的,只是秋分有些紧张,手指似乎在颤抖,倒也站得笔直。

章姨娘也出来,看了一眼,就满意的笑了。

这才一天的工夫,就有模有样了。

若胭也没什么话说,只简单介绍了自己和章姨娘,就让两人先去耳房休息,各自整理下铺盖什么的,两人原是不肯,要在跟前伺候着,若胭就笑,“急什么,你们在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咱们有的是时间相处,先歇着去。”

初夏就抬了抬眉,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若胭,没说话,听话的退下了,走之前周到的向章姨娘也行了礼,又向巧云点了点头,秋分到底年纪小,只是跟在初夏身后。

巧云也就辞了离开。

不一会,又听到脚步声传来,竟是方妈妈来了,身后还跟着个面生的丫头,手捧着一摞衣服。

方妈妈目光闪烁,一路走来笑而未语,还是章姨娘先开的口,“方妈妈这是?”

方妈妈这才笑道,“二小姐,章姨娘,老奴是送春衫来的。”说着进了屋,回头招呼小丫头将衣服都堆放在桌子上,自己一件件指着点账,“这是二小姐的……这是章姨娘的……这是春桃的。”

章姨娘就连连点头,道了谢。

不是昨天才量的尺寸骂,做得倒是挺快!

若胭却走近去,一件件的看,自己和章姨娘的也就罢了,中等品质的棉麻质地,绣工粗简,春桃的衣裳,用料更是劣质,极糙的粗棉布,就有些心疼,虽说春桃是个丫头,若胭却没拿她看低,更兼若胭自打醒来就有春桃在床边伺候,感情不同一般,不禁长眉微蹙。

方妈妈机警,不等若胭责问,就抢在前面解释,“二小姐,府里的规矩,丫头的衣裳,用料自然不能跟主子们比,再加上近来府里花销过大,过个春节,花钱如流水,老太太也要为这府里长远打算着,只好委屈些丫头们。”

这倒是把责任都引到张氏身上了,又是关系满府生计的大道理。

章姨娘自然不敢说什么,若胭也就作罢,又问,“方妈妈,我这里可是新添了两个丫头,她们的衣裳什么时候送来。”

方妈妈微微一愣,笑道,“她们来的晚了些,春衫是没有了。”

“正是量我的尺寸那天来的,也不算晚。”若胭指出。

方妈妈就有些不自在,犹豫着说,“她们俩当时也不在二小姐这里,是跟着佟妈妈学规矩的,既然佟妈妈没有交尺寸,那就没有办法了。”

若胭一听就知道了,这是在推诿责任,不过事情又涉及到另一个尚未谋面的妈妈,不知内情如何,这事还是压下为好,也就点点头,不再多说,打发两人走了,方妈妈早也知道若胭的性子,可不像章姨娘那般和软,没指望会受到多好的待遇,匆匆离去。

两人走后,章姨娘才为丫头的春衫发愁来,两丫头刚进府,并没有什么换洗衣裳,初夏还好,身量和春桃差不多,京州春短,不用多久夏天就赶着来了,凑合着穿春桃的也就是了,秋分还小,身量未足,却要上哪里去找合适的,就找出几件自己以前穿的旧衣裳,自己剪裁起来,若胭也不好独自偷懒,就陪在一旁,帮着整理,也顺便从她那再打听些梅家恩和杜氏的事,章姨娘虽然没住在府里,好歹也跟了梅家恩十几年,时间长了也就知道了。

梅家恩中举第二年入京参加会试,名落孙山,三年后再考,依旧落榜,好在两次参试,结识了几个官家子弟,一来二去,打听到朝廷近期有意增编国子监,要额外开恩选拔几个落榜考生,便四处走门路,也是机遇使然,竟谋了个国子监典籍的职,虽是未入流的小官,到底是朝廷正经编制人员。

梅家恩一边等着入职文书,一边游览京城名胜,意外与杜氏相识,一见钟情,杜氏生的俏丽婀娜,才情更在梅家恩之上,梅家恩很快陷入痴恋,施展浑身本事,赢得杜氏倾心,不想远在延津的张氏得知梅家恩未中贡生,只得了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官,大感失望,来信催他返家。

梅家恩年轻气盛,既舍不得京城机遇又舍不得杜氏柔情,不愿返乡,只在回信中支吾拖延。

张氏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托了同乡打听,得知儿子正在迷恋一名女子,这女子家似乎并没有什么背景,顿时将儿子违背自己命令的怒气加到了尚未谋面的杜氏身上。

梅家恩自小唯母命是从,事无巨细,必听从张氏安排,此亦是张氏得意之处,现在儿子突然不肯返家,张氏咬定是杜氏挑唆勾引,更心疑梅家恩落榜也是因为杜氏乱其心智致使,越想越狠,竟恨其入骨。

其后,梅家恩入职国子监,虽然位低人微,做的却踏实,年底还评了个优等,很有升迁希望。

饶是如此,张氏一心想要梅家恩回到她眼前好好看管,连番寄信,要他请个外放官,但外放官大多是有品级的,像梅家恩这样的还远远不够格,要走就只能辞了自己走,张氏好面子,“京官”两个字毕竟是荣耀的,初时也犹豫,再一想杜氏,心就狠下来,更认为自己的儿子天资非凡,连京官都做得,要是回到延津,想谋个什么职位不成?非让他辞官返乡,并谎称患疾。

梅家恩听说母亲身体不适,匆匆告假归乡,到家才知母亲安然无恙,才松下一口气。

张氏便以家法相逼,让梅家恩立誓不得再接触杜氏。

梅家恩哭着磕头,表示不愿,张氏见儿子这般,更加恨杜氏,下了决心必定要拆散两人,索性以死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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