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责 - 庶若专宠 - 妖瑜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庶若专宠 >

☆、逃责

“站住。”

张氏脸色顿白,颤声喊道,“你这是不想活了还要拖着我?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郑家现在没人了没前程了,就要毁掉我梅家的大好前程?你不过是气不过淑芬挨了打,我们给你个交代就是,做什么要闹得人人皆知?家恩要是被人耻笑家丑,我第一个休了淑芬!”

“娘――”梅家恩惊诧的看着张氏。

“老太太――”郑姨娘也哭着扑过去,“妾一心都在梅家,从来没有做过不守妇道、不顺长辈的事,今天挨了打,老太太反而要赶我走?”转身又抱住梅家恩,蹭在他怀里撒着娇哭。

门口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往里看了看,没敢进去,咬着唇退到门后,是郑全中的女儿郑金安。

赵氏犟着头不说话。

到底张氏心虚,放软了声音,“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淑芬这孩子懂事,我一直都很喜欢,哪里舍得她,看她挨了打,我也心疼,只是我根本不知情,也不是我打得,你这样冲我嚷嚷,好没道理,我今天给你个说法就是了,说到底,今天这事为的是三小姐的亲事,淑芬是三小姐的亲娘,自然为三小姐好,”转头对梅家恩说,“你去找杜氏,把庚帖要回来,再让大舅爷拿上映雪的八字,亲自一并送去江家,也别合了,让江家合去吧,这亲事就算定下来了。”

梅家恩觉得拉不下脸,犹豫着不肯动,张氏就大喊富贵,富贵从外面跑进来,问什么吩咐,张氏就道,“你快去找太太,把江家的庚帖再拿来。”富贵愣了一下,转身就去了。

到东园一说,杜氏就沉默不语,若胭顿时明白刚才一场惊天动地的闹剧是因何而起了,忿忿不平,真想劝杜氏把庚帖还回去,何苦这样费心保护人家,却得了这样下场?终究说不出这话,只要庚帖一交出去,就意味着把梅映雪和江玮的一生绑在了一起。

杜氏沉默片刻,道,“富贵,庚帖我已经退回江家了,你去回吧。”

“太太,这样只怕……”富贵担忧的看着她,又转看若胭,迟疑不去。

杜氏摆手,“去吧,只说我说的。”

富贵只好折回。

杜氏却吩咐若胭,“去五斗柜第三个抽屉里将庚帖拿出来,点蜡,烧了。”

“母亲,你何必……”若胭也惊住了,原来还没退回,现在却急着烧毁。

杜氏叹道,“我也是才拿到,哪里有功夫就退回去,只是现在却必须烧了,要是郑大爷这样急匆匆的亲自送去映雪的庚帖,江家必定认为梅家急于嫁女,以后映雪的日子会更艰难,这门亲事,绝对不行。”

若胭默默不语,心里为杜氏如此费心不值,自认为自己绝无杜氏的心胸,若是被人如此践踏尊严,绝无可能依旧仁慈,就算不以牙还牙,也必不肯再管这闲事,只怕今天杜氏如此苦心拦下这门亲事,也永无指望有人会念及她的好处,就是梅映雪自己,也未必感念杜氏将她拉出火坑的恩情。

至少梅映雪此刻是恨杜氏的,她这一天都在气指颐使的发号施令,让丫头们为她清点首饰和衣裳,满心都是得意,为自己将要嫁去豪门做当家太太而骄傲,却在这心花怒放之时得知庚帖被杜氏要走,顿时花容尽失,软倒在地,她当时就哭着要去找张氏,被郑淑芳和梅映霜拉住。

梅映霜说,“这样的事自然有长辈操心,事情真相还不知道呢,三姐姐自己跑去哭算怎么回事?”

郑淑芳却道,“你姨娘已经过去了,你外祖母和大舅爷也过去了,有他们在,你还怕什么,只管安心等消息就是了,你马上就要出嫁了,要沉得住气才是。”

梅映雪听话,咬着牙沉住了气,只是富贵两手空空的回到中园,将杜氏的话一说,屋里又炸开了,闹成一团,终究庚帖已经退回,通常意义上已经算是女方拒绝了亲事,要重新再找江家要,就不再是男方求娶,而是女方求嫁了,这高下之分任谁也明白,因此,纵使人人不甘心,绝无人肯开口重提亲事,只恨不得立刻将杜氏噬骨饮血尤不解恨,纷纷骂一通杜氏,赵氏又提及郑姨娘被打之事,张氏无奈,让梅家恩处理平息,梅家恩心烦意乱,大手一挥,“把她关起来,先饿三天,以示惩戒。”

消息还是富贵传过来的,若胭听了冷笑不语,初夏哭了,“二小姐哪里经得起饿三天,上次挨的打,身上还没好利索呢,奴婢大胆,从未听说过一个姨娘这样嚣张,自己以下犯上没规矩,倒让小姐受罚。”

杜氏拍拍她的手,轻声道,“无妨,我自有主意。”

说着话,就见章姨娘惶惶恐恐的进来,一进屋就跪倒了,“太太,二小姐年纪小不懂事,您千万护着些,刚才老爷说要关了二小姐饿三天,二小姐怎么受得了,二小姐并不是存心要打郑姨娘的,求太太为二小姐求个情吧。”

自然大家都知道若胭是因为杜氏才打的郑姨娘,章姨娘却把话说了出来,让杜氏念着若胭的恩情去求情,这让若胭很尴尬,忙扶章姨娘起来。

章姨娘只是不肯起,跪在地上哭的悲戚,“妾知道自己忘恩负义,得了太太多少好处,却懦弱无能,不敢为太太说句话,妾无地自容,本没脸来求太太,只是心疼二小姐,求太太看在二小姐一向在太太跟前亲近的份上,去求求老爷、老太太吧。”

若胭涨红了脸,心里堵了一口气,叫上初夏使了劲将章姨娘拉起来,低声责道,“姨娘这是做什么,太太一向都是护着我的,如今太太病成这样,您就别再说了,太太必定有主意,我也不惧饿上几天,不过当消消食罢了,也没什么大事。”又让初夏送她回去,章姨娘不肯走,只是眼巴巴的瞧着杜氏。

杜氏便叹道,“你回去吧,我自然护着若胭,叫她受不了苦。”章姨娘这才忐忑不安的离去。

若胭不放心章姨娘,让初夏回去看看,章姨娘自从上次被方妈妈下药腹泻后,便一直没恢复元气,总觉得疲倦无力,若胭怕她忧心过度再生场病,便是雪上加霜了。

巧菱点了灯来,大家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伤感凝固,空气稀薄。

却在这时,梅映霜带着来喜过来,一脸愧疚的跪在杜氏面前,“母亲,女儿没脸来见您,女儿年纪小,也知道是姨娘的不对,只是女儿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在这里给母亲磕头,求母亲保重身体。”嘤嘤的哭泣起来。

杜氏怜爱的把她拉起来,笑道,“傻孩子,这是大人的事,与你没有关系,你没有任何错,不需要为任何人下跪,记住母亲的话。”

梅映霜点头,又垂下头,手足无措。

杜氏看着她,叹口气。

若胭也深觉这位四妹妹恰似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品行高洁,可惜有郑姨娘那样的生母,倒是玷污了她,她若是杜氏所生,该多好啊,知她此刻因姨娘而羞愧不语,也不便多说,只轻言劝了两句宽心的话,告诉她母亲并无大碍,有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在,不用担心。

梅映霜就眼泪汪汪的看了若胭一眼,恭敬的行了个礼,叫了声“二姐姐”。

这时又见沈淑云来探望,言语之中提起贾秀莲,说是自己来之前也受了贾秀莲之托,“秀莲妹妹心里难安,又自感无颜,想求舅母宽恕。”

杜氏温和而笑,“你们俩是舅母看着长大的,性情淳朴敦厚,舅母从不曾有任何牵附埋怨,又何来宽恕一说。”

沈淑云替贾秀莲谢过,又说了一会话才走,梅映霜也起身告辞,与沈淑云同去。

过了好一会儿,初夏才回来,说是章姨娘先是哭哭啼啼,仍放心不下,终是耐不住几个丫头的劝说,这会子已经平静下来,由春桃和秋分扶着上床了,若胭也便松了口气。

巧云匆匆赶回,趴在床边直哭,杜氏摸着她一路奔波而微乱的头发,吩咐巧菱,“你去准备一下马车,再去告诉老爷,我刚收到云大夫人的书信,让我明天一早过府一叙,顺便就去趟侯府,要带上若胭一起去。”

大家皆疑惑,很快,便明白过来,这是要借机带若胭离开梅家,躲过禁闭。

若胭惊异杜氏的决定,云大夫人的来信自然是子虚乌有的,不过是为了能出门再加一份筹码,那么去侯府呢,她真的已经想好了向忠武侯说明自己的身份吗?还是仅仅为了让自己不受禁闭挨饿才打着去云家的旗号另有安排?

“母亲,您的身体不宜劳累。”

杜氏淡淡一笑,“并没什么劳累的,来回都有马车,到了侯府,侯爷也不至于不让我坐下吧。”

若胭默默无语,只茫然想着明天杜氏与忠武侯见面会说出什么惊天的秘密来,杜氏却让初夏回小院去取几件若胭的常备衣裳来。

若胭愕然,这是要让自己在外面住几天吗?不会让我住在侯府吧?即便自己也愿意和归雁在一起尽情玩耍,可是,住在那里,终究不妥,眼前同时闪过云懿霆和和祥郡主的面孔,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母亲,您让若胭去哪里?”

杜氏看她担忧,温和的笑道,“我送你去和明道明玉一起住几天,只说云六小姐把你留下了,过几天府里清静了我再把你接回来。”

若胭一下子就懵了,若是自己不明白杜氏的心意也就罢了,自己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去找表哥表姐,那般优秀亲和的表哥表姐,任谁都不会故意疏远吧,可是已然明白杜氏有意撮合,心里就莫名的慌乱,感觉自己被敌人包围,无力守城,迟早会被攻克,可是,自己为什么要防守呢,为什么不能献城投降呢,为什么偏偏要死守孤城、不甘就范?自己在等什么?

这一夜,若胭陪在杜氏身边,服侍她喝药、入睡,巧云在次间收拾了长榻,让若胭过去休息,若胭坚持不愿,坐在床边,盯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出神了一整夜,似乎想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也没想,总之,当第一道曙光从窗口经过时,若胭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一团迷雾,自己孤独的走在雾中,看不清方向,踟蹰彷徨,来来回回、跌跌撞撞,却是倔强的不肯呼救。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