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儿
初阳入户,花香鸟鸣。
若胭在云懿霆胳膊上蹭蹭,满足的伸个懒腰,这才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探出手臂摸他的脸,满脸求饶的笑,“三爷,你不生气吧?王妈妈做的粽子真的很好吃。”
云懿霆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用下巴在她额前摩挲,微垂的眸中温情缱绻,唇角轻扬。
见他不说话,若胭忐忑着往后缩,却被捉住不能动弹,“别动,让我抱会,若胭,有件事,你……”云懿霆蹙紧眉头,第一次说话迟疑不决,担心自己词不达意。
“嗯?”若胭敏锐的察觉到云懿霆语气的不对劲,他从不曾欲语而止,从不曾言辞纠结,今天,很奇怪。
“三爷起身了吗?琴儿想见你。”突然,门口突兀的响起一个陌生的女声,不必见人,只听声音就觉得入骨酥麻,媚态撩人。
她是谁?
若胭倏的全身僵直,连呼吸也静止了,痴呆呆的看着云懿霆,动了动嘴,却没说出话来。
“若胭……”云懿霆想了想,轻声道,“昨天,太子给的……”
“和当初的灵儿、巧儿一样?”若胭艰难的平复情绪,问。
云懿霆皱了皱眉,“不太一样,她……”话未说完,若胭已觉得一阵痉挛瞬间席卷全身,寒栗如秋风过境,所到之处一片荒漠,不由得弓起身子后退。
“若胭,给我时间,她只是一颗棋子。”云懿霆加重了力道,将她箍在胸口。
若胭心里酸酸的,没有再挣扎,安静的任他抱着,听着门外时不时响起的娇媚之声,接着传来晓蓉和晓莲的声音,轻而乱的脚步声过后,恢复了平静,可若胭的心始终不能平静,隔着薄薄的衣裳,可听到另一颗心脏的跳动,贴得如此之近,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他安抚似的轻柔抚摸,都令她难受得想暴怒、想大哭,终是什么也没做,用沉默一点点恢复冷静。
“我该怎么做?”说出这五个字,若胭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
云懿霆轻轻的吻她,从额、到唇、到耳朵,无视她的闪躲,“当她不存在。”
当作不存在就好了?
若胭忍不住冷笑一声,我要是带个男的回来天天在你面前晃悠,你能不能也当他不存在?当初我连提一句许明道你就失控的跟个疯子一样,如今人家姑娘都到我卧室门口叫板了,你让我当她不存在?开玩笑呢!姑奶奶是个任人宰割的吗?
“只能如此?”若胭问。
云懿霆沉吟片刻,“若胭,我需要她……”
“需要?”若胭猛地推开他,坐起来,捂住脸,抵在被子上,“这个词真好。”
“不要胡思乱想!”云懿霆倏的拧眉,长臂一兜将她按下,低低的解释,“我需要她来稳住太子。”
若胭再度沉默下来,从云懿霆的话中,她知道自己不能像对理灵儿、巧儿一样施威,直接赶出瑾之,她只能忍,只能面对。
因为太子,又是太子!她恨死了这个人,这个从未见过面却数次往云懿霆身边塞美人的恶心家伙,他是想考验云懿霆的忠诚?对我而言更是在考验我的容忍度。
别扭的请过安后,勉强吃了早膳,晓蓉又端来参汤,若胭看着汤发了会愣,抬起头对晓蓉苦笑,“我好像已经看透了你们的想法,每次觉得我食无味时就开始让我喝各种汤,晓蓉,你炖的汤很好喝,可是,我并不想自己终日过着看不到希望的生活,只能靠这些参汤来吊着精神,若是季节不合,花肥再好,花也不会开。”
“三奶奶。”晓蓉垂下头,嘴唇一抿,泫然欲泣。
若胭从不见她这样委屈模样,只当是自己迁怒过重,端起汤一饮而尽,软声安抚道,“晓蓉,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也无奈,就继续做你的汤罢。”拭擦了唇角,起身往外走,“初夏,陪我出去走走。”
晓蓉在身后望着她,欲语又止,慢慢垂下目光。
云懿霆在门口等着她,满目深情,“你去哪里?”
“外面的空气新鲜些。”若胭轻轻一笑,满脑子都是早上那个娇媚的声音,还是去树林里听鸟叫更让人舒畅,既然是个动不得的人,那就避着吧,我承认我心胸狭窄、不善伪装,即使明知她是奉命而来,也做不到平静以对。
瑾之的空气不新鲜?云懿霆皱眉,心知她暗中所指,“我陪你去喂鱼?”
“不了,我去归雁那里坐坐。”若胭拒绝了,回头叫初夏,“走。”
初夏站着不动。
云懿霆狠狠的揪紧眉头,伸手将她拉进内室,拂袖关门,轻声道,“若胭,不要躲着我,你该相信我,我需要时间处理,这段日子你稍做忍耐。”
“我知道你身不由已,我只是做不到视而不见。”若胭很难受,闷闷的道。
“不是身不由已,是不愿功亏一篑。”云懿霆坚定的道,“五天,最多十天,我答应你,她会消失。”
若胭求证似的望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的从那双不笑自媚的眸子里寻找肯定,缓缓点头,且不论从前声名,从他这几个月的表现来看,言行还是比较可信的,至少没有过言而无信之举,五天么?十天么?并不久,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云懿霆见她点头,长吁一口气,欢喜的抱住她。
“三爷,琴儿想为你弹奏一曲。”门外很不合宜的又响起那个媚入骨髓的声音。
若胭条件反射般身子一颤,到底忍住没有激动,深吸一口气,“进来。”
云懿霆一怔,下意识的扳过她的肩,低声问,“若胭,你做什么?”
做什么?见个面呗!
你不是说五至十天吗,好,我咬碎了牙忍着,躲是躲不过了,那就认识一下,以后怨恨起来,也好有个具体点的形象。
若胭微微一笑,“还能做什么,听曲儿呗。”说着话,径自坐在榻上,还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云懿霆抿了抿唇,隐隐不安的坐在她身边,将她歪在一边的头扳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与此同时,一个装扮艳丽的女子怀抱琵琶,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半垂着头,缓步款款,将一握细腰摇曳成弱柳扶风,禁不住叫人遐想心跳,行到房中,再缓缓抬头,嫣然一笑,容颜姣好而精致,媚态浑然天成,无处不在,就是若胭,也一见愣住,暗叹世上竟有如此貌美女子,哪有男子见了不动心?
琴儿扫过若胭,将目光驻留在云懿霆脸上,眼波荡漾,刚要说话,已听云懿霆淡淡的道,“开始弹吧。”
“这……”琴儿愕然,美目黯下,媚态半收,转为楚楚可人之态,娇声道,“三爷,琴儿就这样站着么?”
“坐吧。”若胭说,声音平静无波,微微合眼,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些堵,想不到对方不但声音诱人,容貌更是惊人,看来太子对云懿霆还真不错,舍得把这样的美人让给他,大概是笃定云懿霆招架不住吧?是啊,天下有几个男人能过得了这一关,何况一个常年纵乐声色犬马的富贵浪子?
琴儿转而笑起来,声音悠扬悦耳,令人闻之如痴如醉,笑道,“琴儿谢过三奶奶。”扭着腰肢坐下,勾人的眸子毫不掩饰的在云懿霆脸上流连不去,纤指一起一落,在琵琶弦上抚过,宛如兰花随风摆动,随之一串悠扬清越的旋律就从那葱葱指尖飘扬而出,余韵绕指,只见她看着云懿霆柔声道,“琴儿最擅《凤求凰》,就弹此曲吧。”
这也表现得太露骨了吧?古往今来,谁不知道《凤求凰》乃是传情示爱之曲,你当着我的面就这样放肆,完全无视我这个女主人的存在啊!生可忍熟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