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牧生走后,慕青从二楼卧室的窗户向下望,黑色厚呢大衣,蓝色条纹西裤和尖角皮鞋,他低了头将脸埋在宽厚的围脖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背影颀长俊朗,让人瞩目。
街上洋房鳞次栉比,红砖红瓦,富裕独立,她站在窗边向远处望着,不知道钱朗及其同僚会藏在哪里,或许已早早的离开了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转身回头又整理了一遍房间,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后,考虑若是途中真遇到钱朗或者他们的同伙,该如何应对,不知为何,心中悬而又悬,总是惊慌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便听到公寓外突兀的敲门声,似是敲在慕青心间,一阵的心惊肉跳,不禁从楼上飞奔而下,喝道:“谁?”
下午周牧生回来,检查了邮箱,牛奶报纸以及几封信件,牧生拿在手里一一翻开,见有一封是从宝山来的,是三弟周瑞生的笔迹,便抽出来撕开信封,展开见上首写着致慕青,不由一愣,回看信封,刚才没仔细的看,以为是写给自己的,可展开来才发现信是写给慕青的。
三页纸,墨水透过白纸赫然立显,牧生阅书向来一目十行,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不由愣在了那里,他又拾起信纸首端重新看了起来,这次却是极仔细认真的,将三页信纸翻起一一看了一遍,不由变了神色。
他推开门,大叫慕青的名字,却是无人回应,牧生飞奔着去了二楼,推开慕青的卧室门,见里面已是空无一人,“砰”的一声关了门,回到走廊上,已是惊慌的神色,“慕青,慕青你在吗?”他大喊她的名字,已是慌乱四顾,漫无目的。将二楼的房间一一推开也不见人影,牧生飞奔下楼,在客厅内扫视一周后打开公寓门,向街上跑去。
可街道四通八达,人迹缥缈,他站在街道上,转头四顾,却是毫无目的。牧生站在街上,念头里唯一想到的只有警察局,他向警察局的方向跑去,失态的大喊大叫,抓住一个警员的衣领神情激动。
警员遇到这种问题,通常都是老一套,报案人被扣在那里,一遍遍的填失踪笔记,填姓名档案,询问失踪过程,牧生被困在那里,十分的烦躁,可对方却偏偏一副心不在焉的奉公行事,惹得牧生心情跌宕起伏,沮丧不已。
盘问整整花了两个多小时,当牧生从警察局出来时,已是傍晚,他向自己的公寓跑去,前院的栅栏是敞开的,前门也没有锁,牧生惊喜的推开门喊道:“慕青!”可整个公寓里依然没有慕青的影踪,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相信,慕青失踪了。
牧生有片刻的失神,他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茫然,这时忽然听见客厅一角响起的电话铃声,十分的刺耳,他走过去抓起话筒,听见话筒那边慕青叫他的名字,牧生将电话贴紧耳朵,不确定的叫了声:“慕青?”
那边适时的回应了他,牧生的喜悦还未退去,怒火已烧了上来,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在哪?”
慕青也不确定自己在哪,便回头看了看坐在包厢另一端椅子上的男子,问道:“这是哪?”
“喜来登酒店。”他坐的笔直,身形整齐,很明显的专业军人的特点,慕青得了答案,便报给了牧生,听那边问:“你和谁在一起?”
“他不肯吐露身份,不过你来就应该知道了。”这时慕青一脸哭丧的问:“刚才你去哪了?我给公寓里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都怀疑你座机上是不是有来电显示,知道是我打的。二少爷,你是不是不愿意来呀?”
那边声音低沉,声线宽和的让人感到熨帖,似带了无限的安慰:“你等我。”
牧生放下电话,从沙发上拾起外套,便飞奔出门。喜来登酒店是江宁极有名的酒店之一,处在最繁华的上海路上,每天去那里的不是达官就是贵人,他叫了黄包车,说了地点,坐在那里已冷静了下来,绑架慕青的人到底是谁。
等到了喜来登,侍应生便殷切的迎了上去,听牧生说找人,便礼貌的问了姓名,等牧生念出自己的姓名来,那侍应生便领着牧生上了电梯,直奔三楼,三楼整座楼都是包厢,一间间或雅致或洋气或古朴,花样都是不重样的。那侍应领着牧生来到一间花鸟间,推开门做了请的手势,顺便关上了门。
花鸟间内有一座大屏风,上面绘有花鸟鱼虫,十分艳丽华美,这张屏风将整个包间隔成两处,一处置成说唱的展台,另一处是餐饮的桌面,慕青就坐在黑色圆桌旁的一个椅子上,此时见到牧生,一阵欣喜的看向他。牧生比她心情更复杂,却是敛住神色,他走近一些,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一个人?”
慕青朝屏风后面努嘴,示意牧生,于是他朝那边望过去道:“什么人?”
那男子从屏风后面慢慢走出来,端的是个笔挺俊朗的年青人,看着牧生的目光也似军人那般充满冷意,说:“周牧生,好久不见。”
牧生看来人,看了半响才试探的问:“我们见过么?请问你是……”仅这一句话,慕青感觉青年已受了内伤,牧生看慕青,慕青也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一直不肯表露身份,说等周牧生来了自然就会知道,如今周牧生来了,可此人身份依旧成谜。
如今只能等青年自己来解释了,青年只得自报家门,自己是李国仁将军身边的一排长,专门保护将军府邸和一家成员安危的,名字叫张勋,还特地强调说自己开车护送李萱小姐上学,与周牧生见了好几次面。
牧生想了半响依旧没想起来,于是问道:“既然你是将军身边的排长,与我家的小丫头有什么过节,为什么非要绑了她。”
那张勋见慕青,也是一脸的嫌弃,说:“前几天,在学校与我家大小姐交好的王家小姐来看她,说起你。”他看向周牧生,一脸愤慨的道:“说见你和一个美貌女子一起去学校上课,还一起去了邮局,甚至一起出入自己公寓,状似亲密。这件事惹得我家小姐一直郁郁寡欢,形容憔悴,我便做了主去你住的地方走一趟,可这位姑娘实在是蛮横至极,不仅大呼小叫形状不雅,还野蛮的出口咬伤了我。”他一一列举慕青的罪行,将那牙印展示给牧生看,说道:“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将她打晕了带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