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报丧
南风一大早就被叫起来,传话的人说太宇将军来拜访,等他洗漱完毕来到厅堂的时候就看到太宇和林洛坐在厅里。见南风进来,两人冲他行礼,南风摆摆手:“有什么事就说吧。”
“殿下,昨晚侍女打扫厅堂,在厅堂上捡到这个。”太宇从怀里拿出一只手帕,手帕上是一只黄玉葫芦,南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是什么?”
“这玉葫芦是当年有人进献给三皇子的一块黄玉原石,那块黄玉十分漂亮,三皇子请了最好的工匠把它做成一块玉佩,当时的工匠叫鲁成,鲁成手艺高超,除了那块双面雕花的玉佩外,还用边角料雕成了一个一个中空的葫芦坠在每一根流苏上,一共九九八十一根马鬃流苏,每只葫芦仅有花生大小,上面却雕刻着云纹和一个桂字,当时桂王爷十分喜欢,时常佩戴在身上。”
“桂王爷死后他的东西被父皇找由头收回了,听说后来赏赐给有功之臣。”南风说道,“我这儿就得了不少赏赐。”
“这块玉佩当时也被赏给了别人,那人,正是白威。”
“也就是说这颗葫芦是父皇赏赐给白威的东西?”南风挑眉,那就有意思了。
太宇点头:“不仅是皇上赏赐,这件东西白威那天还戴着在场的人都能作证。”
“看来本王今日要去白将军落脚之处走一遭了。”南风说道,林洛忽然说:“殿下,下官恐怕要回京一趟。”
“回京?”南风挑眉,“京中出了什么事吗?”
“不,如今太家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下官担心京中有变故。”林洛顿了顿继续说,“辛夷其人武艺高强但心思还是太单纯,我担心皇上对他……”
“我知道了,那你早点回去吧。”南风说道,就看到魅兰姬从门口走过,“兰姬,夙兰呢?怎么一大早就没见她?”
“我也好奇她去哪儿了,下人说他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听说近来经常跑到画舫上,怕是找她那个朋友了。”魅兰姬说道,“算了,左右她在这儿也待着无聊,你这是要出门去?”
“恩,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南风说道,“一块儿去吗?”
“成,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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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夙兰拿着手上的绣绷问道,沈洛川看了一眼,:“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恩。”夙兰点了点头,“啊……”一针扎在手上,出了一滴血,夙兰把手指含进嘴里,苦着脸,沈洛川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武功轻巧细腻,怎么到了这些事儿就毛毛躁躁的。”
“这可比练剑难多了。”夙兰含着手指,含糊的说,“以前姨姨们总说,学女红总要扎几次。”
“我学的时候就没扎到过手。”沈洛川好笑的说,“刺绣是个细活,要心眼手合一,三心二意可不行。”
“我没有……”
“你敢说刚刚你没想别的?”沈洛川摇了摇头,夙兰探过头来看着他绣架上的凤凰:“真漂亮……像真的一样。”
“夙兰,你知道白云宫吗?”
“啊?恩,知道。”夙兰说道,“白云宫的创派之人姓洛,叫洛无名,听说已经是千年前的人物了。”
沈洛川笑着摇了摇头,“他哪儿叫洛无名,他姓洛不假,可当年,他是个剑客,自称无名剑客,结果,就捏造除了这么奇怪的一个名字。”
“原来如此。”
“他当年开创白云宫,和江湖上的任何一个门派一样,只是一个门派而已,可日子久了,就不只是个门派了。”
“真奇怪,传承千年的门派并不止这一家,为何发展至此?”夙兰好奇的问道,“我实在不明白。”
“无名剑客醉心剑道,不顾其他,所以选了这么个幽辟的栖居之地,还立下了种种门规,白云宫的人极少下山,大都居住在山上,因为山上实在无聊,所以就搜罗天下的各种书籍技艺,说到底,它不过是个门派而已。”沈洛川笑了笑,“不,它甚至不必是个门派,它不过是一双人的栖居之地而已。”
“也就是说其实白云宫只是无名剑客一家隐居的地方喽?”夙兰好奇的问,“可为什么白云宫志上并没有记载他有夫人?”
“他没有夫人,当年无名剑客与他的弟子夙成殇一同隐退江湖,双宿双栖。”沈洛川看着绣架上的刺绣,“他生来就被卓绝的天分赶着,一直一直,一直向上爬,不敢有半点懈怠,直到步入神坛,到了那个境界才知道,神是多么寂寞。”
夙兰好奇的看着他:“所以他才选择隐退吗?”
沈洛川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那为什么白云宫志上没有记载夙成殇这个名字呢?”夙兰好奇的问,“他是个怎样的人啊?”
“他是个瘸子。”沈洛川说道,“从小喜欢读书,是个风雅人物,他不是武林中人,喜欢养些花花草草,后来……因为过世之后五名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所以不让记入白云宫志,还给他的子嗣改了姓氏。”
“子嗣?”
“他姐姐的儿子过继给他的。”
“那么他们改成什么了?”
“你很熟悉的一个姓。”沈洛川笑着看着她,“崇文。”
夙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歪头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呢?我在白云宫从没有见过你呀。”
“你见过的,只是你不太记得了。”沈洛川笑了笑,收起针线将绣架重新盖好,“你从小就不怕生,不管遇见什么事儿,从来没见你慌过神,这一点,和夙成殇简直一模一样。”
“照这么说的话崇文家的先人其实姓夙,所以我姓夙是随我母亲的姓氏不是吗?”夙兰问道,“为什么要让我随她的姓呢?”
“夙兰小姐,你是燕白唯一的女儿,但却不是崇文若雪唯一的女儿。”
“可我不是燕白唯一的女儿。”夙兰看着他,“我,也不是燕家最后的传人,我只是一颗实在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棋子。”
沈洛川看着她,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认为他在保护你呢?你为什么不觉得……这样把你摆在众人的视线中反倒比较安全呢?”
“可我讨厌这样,我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那么,他喜不喜欢你呢?”
夙兰盯着他的眼睛,沈洛川也不躲闪,直直的与她对视,终于夙兰移开了视线:“她不喜欢,她根本就不在乎我。”
“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可我就是放不下她!没听到她亲口告诉我我就是不死心!”眼泪从夙兰的大眼睛里溢出来,啪嗒啪嗒的落在榻上,溜进被褥,不见了踪影。沈洛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说:“那你不问,怎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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