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首下山偶遇妖邪，仍难解心头郁结

一切都如段苍远所料，陆曦月脚程太慢，虽由秦望楼带着走了不少路，可到底比不上仙剑的速度，待到天快黑时，才刚到了朔阳山脚下。

“到这个时辰，也不便再上山叨扰了。”段苍远向身旁陆曦月道：“月儿，托你的福啊，今日为师带你开开眼。”

“开，开什么眼？”陆曦月说话结结巴巴，以为段苍远在说反话，认错道：“师父，月儿知道自己误事了……”

“为师又没怪你。”段苍远笑笑道：“你平日里不是总念着日后要游历天下四国？今日正好是个机会。”

“师父你在说什么呀。”陆曦月不明道：“这误了事，同游历四国又有何关系？”

“去寒灵寺必上朔阳山，只是你不知道，这山下有百余曜鹤国芪族人。”唐宛乐上前一步，至陆曦月身边柔声解释道：“也算得是些异族人吧。”

“朔阳山？”陆曦月虽是有些惊讶唐宛乐突然同她说话，可也更是疑惑芪族的事：“这中土地界，如何会有曜鹤国的芪族人？”

“曜鹤曾与岳逸争分国土，这些芪族人便是从曜鹤逃来中土的。”唐宛乐道：“因芪族向来信奉佛法，故而便在天下第一寺的寒灵寺所在朔阳山定居。”

“原来如此……”陆曦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忍不住赞叹道：“师姐，你知道的可真多。”

唐宛乐只是一笑，下意识瞧了秦望楼一眼，却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

“今日碰碰运气，看看这芪族的人可是能与我中土友好些，借个地方让我们歇息一夜。”段苍远说着，竟是大大方方就朝前去了。陆曦月见状，忙不迭跟在他身后，不离半步。

虽说同在朔阳山，可整座山方圆百里，从芪族所居之地前往寒灵寺，普通人便是走也需走个几天。他们因战事逃离曜鹤，久居朔阳山近百年之久，却依旧保持着他们自己的风俗。屋子皆是依水而建，座座悬于湖面。女子不盘高髻，墨发多及膝而下，以银饰轻挂其上装点。服饰简单，以纱为主，轻薄柔软，颜色亮丽。而男子多健硕高大，皮肤黝黑，衣外扣甲，也不知究竟何用。

这异国风情难得一见，陆曦月虽知不礼貌，却还是忍不住到处看着。她小声向段苍远问道：“师父，这朔阳山夜里阴冷，芪族人穿的如此单薄，却也不见他们畏寒。”

“曜鹤归南，常年炎热，你是从未前去曜鹤看过。如今入冬，这里的芪族人穿得已算多了。”段苍远解释着，还不及再开口，不远处似是有人注意到了他们，正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这男子身高模样与其他芪族男子一样，赤着的半身裹了张豹皮，相貌有些凶，横眉怒目，瞧着很不易亲近。陆曦月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便听他道：“请问几位是？”

他声音浑厚有力，可比起模样来却似乎不那么凶。

“我们是天华门来的。”段苍远含糊应道：“此番上寒灵寺有事要办，顺路到此，不知可否借个宿？”

那男子一怔：“早闻天华门大派风范，百闻不如一见。我听说天华门内有五阁，不知阁下是……？”

“镇星阁段苍远。”

那男子大惊失色，忙忙道：“段阁主之名，天下皆知，我失礼了，失礼了！”

“无妨。”段苍远一笑，道：“不讲究这个，就是借个宿。”

“阁主客气了！几位请跟我过来。”这男子样貌虽凶狠，可性格却十分随和。他大步引路在前，很快至一处高屋前驻足：“你们等等，我去给你们请族长出来。”

他方才一走，陆曦月才总算放下心来。早在她见到这粗犷男子的时候，她就隐约有些不太习惯，毕竟她从小长在镇里，之后修习在天华门，见到的师兄们也净是些白净清瘦，样貌堂堂的男子，如芪族这些的，倒是当真少见的。

“这个子也是太高了些。”她向身旁秦望楼道：“比你还高出那么多呢。”

她两手间比了个长，一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惹得秦望楼没忍住笑意，柔声道：“异国与中土水土不同，故而所养之人也与中土大相径庭。你见得多，就习惯了。”他笑得这般温柔这般自然，让一旁唐宛乐看在眼中，多少惊讶不已。

她从未见他对一个人笑得如此自然如此宠溺，若非一心护她爱她，眼中如何会有这般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