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天河琴下落有音,忙欲集片刻不停
秦望楼与段伯儒每隔七日便会去后山祭扫,之后再一道回去门中,各归各阁。只是今日时辰尚早,二人于灵谷并肩而立,远远看着几阁弟子习剑。微风阵阵,宁静非常,段伯儒忽是念起通明草的事来,转头问道:“对了望楼,取回通明草至今已有几日,不知于师兄而言可有效?”
秦望楼摇了摇头,蹙眉道:“怕只怕如那药师所言是胎里所带,便是用尽了药都不济事。”
段伯儒颇觉遗憾,却还是道:“许是见效慢些,待晚些时候我去瞧瞧。”他顿了顿道:“通明草既已取来,这之后你还打算继续替师妹找齐剩余的那些?”
秦望楼应了一声,道:“昨日与应连说话,正巧遇上卿宁师妹过来。她过去曾得母亲吩咐整理藏书阁,书籍规整比他人熟悉,我着她代我找些记了天河琴的书册,一待得空就去借来。”
“天河琴……”段伯儒喃喃一句,道:“我知你帮师妹心切,可有句话还需当同你说说。”
“但说无妨。”
“师妹性子颇为坚韧刚烈,若知你不辞辛劳替她万里寻来通明草,定会在你之前找全剩余的三件东西。”段伯儒道:“毕竟是为救她大哥,她心中比谁都急。你能赶在她前头替她寻来通明草,是因她如今一心扑在重整青潭镇的事上。可一旦她安顿了家人与乡邻,定不会坐享其成,等你将东西再送到她手边。”
段伯儒句句在理,秦望楼自是认同他的看法:“你的意思是……”
“我想她许是会亲自出马,也可能着身边亲信与她兵分几路。不过如今她方才承袭妖王之位,怕是还握权不牢,要说亲信多也会留在自己的母亲与大哥身边。”段伯儒想了想道:“你不如先等上几天,待了解了她究竟去往何处,只去到她不曾顾及的那处便可。”
秦望楼待他言说,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不曾移开,而段伯儒也是瞧出他眼中不寻常的情绪来,笑道:“总看我做什么?还能瞧出什么与你很像的地方来?”
秦望楼只微微一笑,道:“我总想你不愿我多为月儿的事奔波上心,不想还是你的主意更好一些。”
“若说这话,倒也确实是我的心思。”段伯儒卸了笑道:“我不想总在你耳边唠叨门中事务如何,毕竟你该比我清楚岁星阁少了你是不行的。可你一心为了师妹,这挂念不舍的滋味,我是懂的。”他道:“所以虽是替你想法子,也是盼此事能早些了结。你二人若去往同处岂非等同你白跑一趟?不如等有了消息,分两路办事,而你也好多留在阁中一些时候。你阁中多为些年轻弟子,应连到底还是要再历练一些,那些烈性大的弟子,以他之能是压不住的。”
秦望楼点了点头,轻言道:“我懂你意思,放心吧。”
段伯儒张了张嘴,却是没把心中最担忧的话说出来。
饶是秦望楼口口声声让他放心,他却如何都是放心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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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猛将迁回青潭镇的消息同乡邻说了之后,许多户人家都纷纷整理了家用搬迁了回来,虽比之之前的人要少上许多,可到底还是让青潭镇又重新热闹了回来。南蓉听闻当年活下来的都不止回来的这些,有很多人都投奔了亲友,她多少又惊又喜,心中的阴郁难过也扫除了不少。
而伴月一心为她收来了不少书册,其中就有记载了天河琴和百色囊,并同她一道研究抄录,商议计划。
“这天河琴弦有七根,又称作天河七音,用七种蚕的蚕丝制成,声如天籁,悦耳动听。”伴月将一本书册轻轻推到南蓉手边,道:“这里写着,传闻天帝的女儿曾住在天河边上,年年机杼劳役,织成云锦□□,却是无暇打扮,可惜了那花容月貌。天帝怜她独处,便许她嫁与河西牵牛郎,不想织女嫁后再不织云锦,天帝大怒,责令归东,只许他二人一年一会。”
伴月又道:“天河琴是每年秋夕初七之时才会制作并弹奏的乐器,奏于初七亥时,可引喜鹊飞来,搭成鹊桥。只是供天河琴琴弦所用的蚕丝得之不易,更是精细易断,只待一曲终了,七弦齐断,只得再待来年。”
伴月说到这里,颇有些遗憾道:“如今距秋夕初七还足足三月有余,这天河琴怕是没着落了。”
南蓉顿觉可惜,却还是微微一笑道:“无妨,把你找来那记了百色囊的书来给我看看。”
伴月见她似是并未因那传说而有所动容,倒也是松了一口气。收了书册又拿来一本,翻开至竹签所驻的那处,道:“这百色囊的记载略是少一些,不仔细瞧险些就错过了。”
南蓉不明所以,跟着低头看去,这才明白伴月究竟所指为何。也是寥寥数字,记载于风土之页:百花凝香,集于囊中,随嫁。
“这书里写了,百色囊为过去扶曦女儿出嫁之时随身佩戴的香囊,香味经久不散,可助夫妻情好,恩爱白头。”伴月道:“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百色囊越发难求,久而久之,便不再为嫁娘必佩之物了。”
“这么说,难道扶曦国就再没有人可做出百色囊了?”南蓉起身道:“怕也不至于,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