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沈张二人沿着大路走下去,不久就来到了附近的仙家坊市,名字就叫做桂山市,由当地的小家族桂山俞氏主持。而那个刚刚被张致和斩了的纨绔子弟就是这个家族中的一员。不过,张致和也不至于连坐其家,因此无论从进城再到投宿,都十分温和,还有点好奇地看着上界的坊市。
和下界不同,下界重心性,只要心性够了,就算根骨不行,也能用丹药易筋洗髓,但是心性坚定的人却难得,所以修道之人着实不多,就算有很多人入了道途,也有不少卡在中途再无寸进;而上界重资源,只要有灵根,就可以用资源来堆上去。
也因为这个,上界坊市皆是仙凡隔绝,唯恐凡人偷了修真者的资源去。对于这个,沈中玉也懒得理会,只要不是撞到自己手上,他就只是冷眼旁观,但是他偶尔也忍不住跟在旁的张致和道:“幸好我转世的时候,没有投胎到上界来了。”张致和摸着刚刚替天行道之后得来的功法玉简,很是幽怨地看了沈中玉一眼,道:“这话该我来说才是,我内视了这么多次,从未曾在体内看到灵根一物。”你好歹是自带功法,而我则是连功法的影子都看不到。
沈中玉闻言,也不好意思再说,笑着捏了捏张致和的手心,说道:“我们去找个洞府先住下吧。”
张致和抬头看到天边落日熔金的景象,也点头应道。他们刚刚问路要如何往租赁的洞府去,但是刚拉着一个人,就忽然间听到前方喧闹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也无心去管这些琐事,问了道路就走。
他们刚入洞府,负责的执事就赶来道:“两位大人,俞家主有请。”“嗯?”沈中玉也不忙着走,先问道。
执事忙道:“回两位大人的话,也不止是大人。俞家主是将今日入城的诸位修士都召集过去了。”“今日入城的修士?”张致和道,“因为何事?”
执事口齿伶俐,立刻答道:“今日青云门元婴老怪济胜道长的亲传弟子俞秋帆在回乡途中身死,因此济胜道长亲自赶来要找出真凶。俞家主自然也要配合。”
沈中玉和张致和对视一眼,暗自猜测道,这不成是我们今日做的事发了?!沈中玉走到外面看了看,隐约看到有个高冠大袖的修士站在高处,先谢过了执事,然后就和张致和道:“怎么样?”
“相机而动。”张致和道,先埋伏一下,看到他放松警惕之后,就一击得手,然后远遁千里,不能留下踪迹来,以免像是赵无极那样被紧追不止,毕竟他们在上界没有那么广博的人脉。
沈中玉点了点头,控制住脸部肌肉变换了一下,变成了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张致和见此也跟着变化了一下,化成一个平凡青年。两人一道出去,挤进了人人堆里面。
挤到跟前,他们看到站在高台之上的济胜道长,白衣飘飘,仙风道骨,只是说出来的话也忒无耻了些:“小徒俞秋帆在回乡途中失踪,想必与诸位有关,因而将你们召集而来,问询一二。”而本该桀骜不驯的修真者们此时却是敢怒不敢言,非常听话地一个个上去在测谎术的检查下吐露自己之前的行踪,有敢迟疑者竟就横死当场。
张致和虽不喜欢这些不敬三清的所谓修真者,但见此也是怒不可遏,长剑出鞘,上前喝道:“休要难为其他人,你那徒弟无耻,强抢民女,让我杀了,有本事就来追我吧。”然后人剑合一,转身就走。
济胜道长见来人看似本事平平,其气势甚至比元婴还不如,只以为是个初出茅庐只有一腔热血的道门弟子,再无畏惧,长喝一声道:“大胆狂徒!”化作长虹就跟着张致和不放。
众人想要跟上,但却刚腾云而起,就觉得全身法力像是被禁锢住一般,纷纷摔落在地,像是下饺子一般。刚刚踏罡布阵的沈中玉看了他们一眼,腾云而起跟着济胜而去。
俞家主见此,赶紧道:“快,快,快通知青云门!”
济胜跟着张致和不久就远遁千里之外。他乃是单水灵根,于遁法并不熟悉,因此一停下来就气喘吁吁,看着在前方的张致和更是愤怒至极,怒道:“好小子,有什么要说的,告诉我,我会告诉你师门的。”
“嗯,在下昆仑张致和,你有什么要说的,也和我说,我会告诉师门的。”济胜闻言,冷笑道:“好贼子!”说着,掐咒念决,顷刻之间,天上雨落如注,转眼间地上就如汪洋一般。
张致和见此大喜,真是太喜欢这人了,长剑一出,寒风四起,滴水成冰,转眼间地上的汪洋大海就结成块块浮冰。张致和碎冰剑出,片片夹杂着剑气的碎冰如同渔网一般将济胜割得全身是血。
济胜感觉到剑气凛然,心里也慌了,连连喊道:“你不能杀我!我是青云门的大长老!”
张致和打扁剑身,在济胜肩上一拍,如同泰山压顶将他压了下来,然后就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挑眉一笑,竟有几分像是沈中玉笑起来的样子,轻声说道:“让你的门人都来呀。”说罢,剑气爆发,将他连肉体到元婴绞成齑粉。
张致和收起剑,回头看着沈中玉,道:“先生,我们只怕又要一起上通缉榜了。不知道这次花红多少钱。”
沈中玉悟了捂额头,想到之前与张致和逃命时的事,也不由得一笑,上前抱着他就道:“你怎么还记着呀?”“我就记着了。”张致和看着他,得意地笑道。
青云门好歹也是一大宗门,自然不会对自己的长老之死置之不理,掌门亲自赶来命令俞家主清理上下,将沈中玉与张致和的相貌身材都绘画出来,通传天下,悬赏自然不少。
这悬赏至少足够多到让沈中玉知道之后,忍不住摸着下巴看了张致和半日,张致和却是直接揉身而上,将沈中玉按在身下,气恼道:“看我作甚?!”沈中玉一把握着他的手,道:“就看你,万金不换。”
因为赏格够多,二人身后渐渐也缀上了几个小尾巴,日夜跟着,让他们烦不胜烦。张致和索性反杀回去,杀出个清静。但是杀得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缀上的人就越多。
两人紫府内闭,神识不出,渐现势颓,众人更是追踪不止,上天下地,无所不止。
而在另一边,刚出丛林的句芒听到楚凤歌那句也不认得路之后,就摘下了一片新叶,往空中一抛。清风一缕,将绿叶直直地吹向一个方向。
楚凤歌在旁看到,忍不住说道:“这是卜卦?”
“不是。”句芒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用卜卦。只需要沟通天道,天道自然会给我指示。”
如果有一个修行人在旁边,听到句芒这句平平淡淡的炫耀之言,只怕要气死,居然这般简简单单就能得到天道启示。上古神灵天生命好,其他人还是擦擦口水,好好修炼吧。
不过,楚凤歌心性了得,闻言致死点了点头,说道:“那便是那个方向了,是吧?”
“是。”句芒点了点头,开步就走。
两人丝毫不知道路,只是直道而行,遇河过河,愈山开路,偶尔也会误入到仙人集镇。句芒相貌精致,楚凤歌冷艳优雅,很是多了无数人的围观,其中惹人围观的最大原因也有一点:句芒走路丝毫不带拐弯,看到前方就算有屋宇等建筑,也是照样踏瓦而过。
楚凤歌终于忍不住在她看到一处高塔,要出手拆屋之前,把她硬是扭了个方向,劝道:“凡人建房不易。”你也可怜他们一下。
句芒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会给他们重建的。”
“嗯?”
句芒话音刚落,平地木出,飞快生长,迅速地构成数栋房屋,而构成房屋的树木自然也是活的。
楚凤歌终于控制不住眼角的抽搐,道:“还望大神见谅凡人不易。”这样的房子估计他们也不敢住。
“哼!”句芒闻言,一昂首,手一挥,本来已经建好的木屋自然坍塌,树木在顷刻间叶落木枯,重归自然。
楚凤歌无言地跟她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句芒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道:“我于红尘俗世确实不懂,还请多指教。”“不敢当。”楚凤歌道,“大神也需下凡尘?”
“不需要。”句芒摇了摇头,道:“只是我不愿意伤害他们。”“大神高义。”
“不是这样子的。”句芒平平淡淡地说着,丝毫不管她的话会在外界引起多大的风波,“古神与道同体,与天同寿,秉承的是世界的意志。现今,世界的意志关爱于人。所以,我关爱于人。”
楚凤歌闻言,一时心中大震,道:“世界意志关爱于人?为何?”
“天生道体,九窍通灵。”
楚凤歌看着丝毫不自觉的句芒,道:“这话,还愿大神在外休要多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