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那年的真相
“我猜的。”白卿嘴角得意的一弯。
冷凌峰突然离开京城时,她便觉得有些不对了,之后又听楚子粲说皇帝已经熬不了多久了,她猜测估计断气也就这昨今两日的事了,下午时楚子粲那么匆匆离开,直到现在都没来烦她,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的准备了多年的计划要开始行动了。
“父皇是旁晚间去的,冷老将军封锁了一切消息,除了内侍的那几个宫人,其他人都还不知道。”楚夜痕没有望她,那如清水般透泽的眸珠一直望着桌上的烛台,里面似有似无闪着从没有有过的情绪,让白卿环着他腰间的手稍稍收紧了些。
也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讨厌皇上吧,毕竟那个是他的亲生父亲。
楚夜痕闭了闭眸子,再度睁眼,那种情绪已不在了,他低头望她:“你想让本王帮楚子粲登位?”
白卿点了点头。
“给本王一个合理的理由。”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
理由?白卿想了想,将下巴贴在胸口蹭了蹭:“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不过想让阿痕和我以后的生活能安稳些而已,若是楚皋那个家伙当皇帝,定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你说这世道还能太平嘛。”
楚天阔这一生子嗣其实不少,可能顺利平安活下来的却就这么几个,除了阿痕、楚婧和楚子粲,便只剩下未成年的八皇子。而六皇子楚靖虽是皇后所生,却也是力推楚子粲,所以,如今放眼整个皇室,除楚子粲,谁还能与太子以及韩家抗衡?难不成还真要推才九岁的八皇子上去不成?
她相信楚子粲若是收到皇帝殡天的消息一定会有所举动,可太子有皇后撑腰,而皇后身后则是韩家,韩家毕竟是在京城百来年的大家族,哪有这么容易被撼动?
所以他才需要南苗部落以及诛雀令的力量。
其实对于楚子粲,她虽然没什么好感,但相比起楚皋,她觉得还是觉得前者更适合当一位君王,所以她并不排斥推他一把。
要说帮助他的理由吧,什么为了东华的黎民百姓找一个爱国爱民的好皇帝,这样说就太虚伪了,其实她不过是希望自己生活的世道能平静点,将来可以她可以随意的游山玩水过日子。
“除了楚皋,倒是谁当皇帝本王都无所谓,帮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本王一个要求。”
“什么?”她问。
楚夜痕将她拦腰抱起一跃出了房间:“卿卿你必须好好呆在王府,哪儿都不准去……”
“……”
最后,她还是被楚夜痕提着回了炎王府,不过两人刚沾床未多久,芒影便出现了,在楚夜痕耳边嘀咕了几句,他便急匆匆离开了。
白卿心里有些不满的坐起身,真是的,她不过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了,怎么现在连消息都不让她知道了。
哼,不和她说也没事,她自己也有办法,打了个响指,鬼王立刻如鬼魅般出现。
“去打听下,是不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半刻钟后,鬼王再度出现。
“主子,皇帝驾崩了。”他道。
白卿点点头,这她早知道了了:“还有呢?”
“临终前,他还下了一道遗旨。”
原来今日黎明时分,玉龙殿的宫人喊出了皇帝驾崩的消息,冷老将军与白庐举着皇帝最后的一道圣旨走出玉龙殿。
圣旨的内容没有多少悬疑,皇帝废了楚皋的太子之位,封楚子粲为下一任储君。皇后一党以及背后的韩家自然不肯,楚皋带着几千皇家骑军浩浩荡荡的停在玉龙殿外边,朗声道道说那圣旨是假的,要冷老将军交出圣旨。
冷老将军自然不肯,皇家军就与那百余名冷家军以及楚子粲的人打成了一片。虽说两方势力想当,可整个皇宫毕竟都被皇后所控制,所以楚子粲这方打得并不轻松,所幸后来芒影带着影部加入帮了他们一把,而冷菱峰又带着两千冷家军从宫外破门而入,这里应外一合,才将楚皋的人全部给擒下。
白卿听完心中还是有些诧异的,想不到这老皇帝看似已经老糊涂,死后却还这么留了一手啊。怪不得冷菱峰那天来找她是表情怪怪的,原来他们早知道皇帝会将太子废了,就怕楚皋会起兵,所以冷老将军才会特意回来,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将剩余冷家军全驻在京外了。只是她有些不明白的是,既然老皇帝早就中意让楚子粲当皇帝,为何不早些下旨,非得在自己死后来这么一出,让那皇宫上头又多了些冤魂。
皇位之争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韩氏一族几乎全被打压下来,那些本来支持韩家的官员,自楚皋被关后,也都缩着脑袋不再敢又任何举动。
老皇帝的国丧在三日后,除了牢里的楚皋,其他人几乎都出场了,皇后作为原来的国母自然不能缺席,白卿再见到她时,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往里那份尊荣,一身素服,脸色异常的苍白,到哪周围都跟着四五个身材高大的宫人,说是伺候,不如说是监视。
楚皋的罪名为违抗圣旨起兵造反,原本是死罪,楚子粲念其手足之情,将其贬为庶民,终生监禁在牢里。而皇后被查到通信韩家,暗地里集结和贿赂朝中官员为他们所用,楚子粲想了想,不但没有废除她的皇后之位,还让她仍旧住在凤仪宫,只是凤仪宫的大门从国丧后再也不曾开启。
皇后在凤仪宫大门锁上的那日,曾要求见一面楚子粲。
韩氏看着门外映着阳光走进来的俊逸青年,端着那杯几乎冰凉的茶缓缓道:“知道本宫当年最恨的女人是谁吗?不是生了楚夜痕的那个狐媚子,而是你的母妃。可惜她偏偏淡静得跟清水似得,让人找不到一点把柄,人家打她一巴掌,除了那脸红两下,竟没有任何反应。可皇上偏偏最爱去她那。你两岁时,她病逝后,皇上便立刻将你送去了青州。大家都以为皇上已经放弃你了,即使你是皇子又如何,在青州长大,京城的一切都将注定与你无缘了。就如你那娘一样,虽然有皇帝护着,可再怎么样,直到她死的时候,也只是个嫔而已。所以在你十七岁回京时,本宫也仍并未将你列为能威胁皋儿的对象,直到……那个叫晴莲的姑娘自杀后……”
楚子粲坐在她对面一直未说话,直到提到晴莲的名字,他垂下的眸光动了动。
韩氏放下茶杯,抬起头望他:“其实你一直未将这皇位放在心里吧,在青州长大的你更渴望自在的生活,所以连皇上所要给你封王你都拒绝了。可自从晴莲死后,你却一反常态,不但开始关心朝政,更懂得在权贵之间游走,为什么?”
她似是自问,又似问他:“那是因为你觉得是皋儿害死了你的未婚妻,本宫说得对吗?”
楚子粲仍旧没说话,他的垂下的羽睫在脸上投下一层黑色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当时宫里曾传,是皋儿假传了本宫的旨意让晴莲进宫,可其实不是,那日,皋儿原本约了新进宫的秀女宛儿,那个是本宫娘家的侄女,可两人才刚见面时,却有宫人来他耳边悄声说…”说到这里韩氏突然一笑:“皇上要找他……
楚子粲突然抬头,双眸死死的望着韩氏:“你撒谎……”
“是不是本宫撒谎,你去查一下便知。”
韩氏仍旧在笑,可楚子粲却觉得那笑异常的刺眼。
“大家都说皋儿爱美女,可宫女美女如此多,本宫就奇怪,皋儿怎会如此不知轻重,对一个已经快成了自己弟妹的女子把持不住了?直到后来本宫才知,皋儿在回宫前,有宫人给他喝了一杯金蝉露……”
轰~~~~~
明明是晴朗的阳空,楚子粲却觉得头顶划过了一声巨雷,震得他耳鸣心乱…
金蝉露是楚天阔御用的酒,味道香醇迷人,在有一年楚皋生辰时,他曾有幸被赏过一杯,之后便一直念念不忘,这宫里所有人都知道。这回宫人端来给他,他自然没多想便一饮而尽了,而酒里面加了什么,不用韩氏说,楚子粲也已经猜到…
接下来韩氏还说了什么,楚子粲完全没有听见,他只知道她一直在笑,笑得他第一次有那么强烈要杀人的欲望。
不过…确实很可笑…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