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等到九点半,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眼前的汽车一辆辆疾驰而过,好像碾在心上似的,说不出的落寞。
回去吧,再等也是无望。
回到家,郑远良的电话依然关机,他倒想亲耳听到他说“你还当真了啊,我逗你玩玩而已”,也总比这样的磨人的等待要痛快一点。
他看着天花板,一点儿也不困,反反复复想着和郑远良相识的点点滴滴,觉得自己不仅不了解他,原来也不曾了解自己。
手机响的时候,程赞宇吓了一个激灵,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是郑远良吗?他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手机,摸了半天总算从枕头底下摸了出来,一看却是徐悠打来的。
一下觉得很失望。
“喂,徐悠?”
“赞宇!”电话里徐悠带着哭腔,“赞宇,你知不知道郑总和刘总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了?”程赞宇心都要揪起来了。
“你没看新闻啊?昨晚上衡邑高速十一车连环相撞,有郑总他们……”徐悠已经哽咽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程赞宇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泪眼模糊了,他慌乱地下了床,却不知道该去哪儿。
“徐悠!他们现在在哪?哪个医院?知道吗?”
“听王总说在市中心医院抢救,情况很不好,我们都想去看,被王总拦住了……”
“别担心,我去!”他匆忙挂了电话,精神恍惚地套上衣服就出门了。
忘记打听是哪个病房了,这么大的医院怎么找?不对不对,那么大事故送来的病人很好打听的。
不需要打听,他一进医院就看到了一些哭哭啼啼的家属。事故的伤亡人员全在这家医院。
郑远良在哪?他拦住一位路过的医生,那医生吓了一跳,迷茫地摇摇头。
“郑远良!郑远良!”他一路喊着,也不顾别人诧异的眼光,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你是阿远的朋友?”一个面目和善的女人突然拦住了他。
他见那女人五十来岁,穿得很讲究,以为是郑远良的妈妈,道:“阿姨?郑远良他怎么样了?”
“你别着急,没你想得那么严重,”那女人看他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安慰道,“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头部可能撞击比较严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幸好幸好……”他喃喃地说着,突然想起来刘群应该也在这里,又问:“那您知道我们刘总怎么样了吗?叫刘群。”
那女人这时表情凝重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冷静,说:“他,也没问题的,比阿远伤的重一点,但应该没事的,没事的。”
这时一个男人也走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女人的手,说:“手术完成了,医生说很成功。”
女人点点头。
程赞宇以为说得是郑远良,就问:“叔叔,我是郑远良的朋友,我能去看看他吗?”
“现在恐怕还不行,能不能探视需要医生决定。我们是刘群的家人。”
程赞宇这才恍然,对啊,郑远良的父母都在国外,一夜之间赶回来怕是有些困难。不知道他父母知道他出事了吗?
程赞宇是在一周后才见到郑远良,他脱离危险了,却还昏迷着,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都快和白床单融为一体了。
“郑远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程赞宇小心翼翼地问。
然而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郑远良,你一定要醒过来,听见没有。”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心里后悔死了,当年害他摔下楼梯,本来头就受过伤,现在又遇到这种事,醒不过来,也许都怪自己,如果真是这样,那尚未说出口的喜欢,怕是会成为永远的遗憾了。
郑远良的母亲在一旁安慰道:“他会醒的,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你要是有时间,就常来看看他。”
程赞宇抬头看着这位一身书卷气的女人,有点被她的淡定感染了,点点头。
等到程赞宇第三次去的时候,郑远良的脸色比之前看起红润了些,却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程赞宇有些着急,但郑远良的父母却比他淡定多了,俩人说因为学校给的假有限,就把照顾郑远良的任务托付给了他,夫妻俩回加拿大了。
称赞宇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心大的父母。
但这下他也放松了不少,之前碍于郑远良的父母在场,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郑远良,你怎么还不醒?你不怕我跟别人跑了?”他盯着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郑远良,你给我醒醒,你不是说要听我说喜欢你吗。”程赞宇觉得眼睛有些温热,因为一想到那准备好的告白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就懊悔的要命。
“郑远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你要是不醒,我去跟谁告白啊?”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手却突然被握住了,他揉了揉眼睛,惊喜地看到郑远良正看着自己,眼神温柔。
“你醒了?”
郑远良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咳了起来,大概是太久没说话的原因。程赞宇赶紧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唇边喂他小心喝了几口。
“我都听到了啊,你可别再赖掉。”郑远良轻声说。
程赞宇脸有些红:“怎么可能赖掉,我向来都是一言九鼎好吗?”
这时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看见他俩牵在一起的手,暧昧一笑:“来发今天的药了。”
程赞宇不好意思地抽出手,却又觉得哪里不对。等那小护士走了,他才发觉,问:“怎么她看你醒了都不惊讶啊?你早就醒了?你在这儿耍我玩儿?”
郑远良一愣,说:“你想多了,她反射弧长,可能一会儿就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