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客 - 锈祖诀 - 十载如憾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玄幻魔法 > 锈祖诀 >

☆、留客

法锈披露出事实后,体贴地余了时间给众人回神,自己微微往后斜了一下,半个背靠在玄吟雾身上,她习惯于没事干时省力气,尤其是在不好办的差事之前。

玄吟雾毫无防备,以为她没站稳,刚准备伸手托一下,又明白过来她是犯懒,手半落不落地停在空中,微微收紧,又克制地放下了。

两大仙宗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这在法锈意料之中,一时半会根本安静不下来,不如等他们自己镇静了再谈破阵的事。毕竟这样大的机缘,突如其来一下子,能把人砸得眼冒金星。

机缘这种事,论起来是不太光鲜的,奈何众生趋之若鹜,也就成了个褒义。

先辈祖宗既然来世走一遭,活出了个风头,必然留了点痕迹埋了点宝贝,掖着藏着也躲不过后辈小子伸手。这里掘几处,那里挖个坑,争风吃醋,势必要找出个子丑寅卯,找出了不算,还得给自己安个正大光明的由头,称之为机缘――天机缘分,命中注定。

由此可见,大多机缘之地都有几个共同特点,其一难找,其二危险。这种艰险不光是所谓的传承考验,更多的来自背后插刀,修士九大境界,越到后面进阶越艰难,为一个契机争得头破血流也犹不为过。

这种消息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一次六合堂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将一个飞升的机缘公布出来,在多数人激动兴奋得彻夜难眠时,也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玄吟雾就是其中一个,他当散修近五百年,深谙六合堂的脾性,趁众人还要懵一会的时候,轻声问法锈:“六合堂不可能这么大方,把这么一个机缘与宗门弟子分享,你做什么了?”

法锈连头都没回,只是眼珠轻轻一转:“师父,这么快想到关窍,聪明。”

玄吟雾原本只是诈她,万万没想到法锈居然认了,他还没想通,就听她轻描淡写地说:“六合堂说想跟我私了。”

“什么?”

“本堂想用这个把以往恩怨一笔勾销,我偏不,转头就把消息放出去了。”

“……”

这句话的意思,玄吟雾反应了半天才懂。

世上人踩人、妖踏妖、鬼魔吞阴补阳,为了某个契机缘分出生入死,要的也就是最终那一架登天的独木桥。对比法锈这番作为,骂都不知道怎么骂,话到嘴边,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你是不是傻……”

她嫌弃头个金丹成色随手捏碎了,没事底子好;割韭菜似的撩遍前二十凶邪,没关系死不了;之前瞎折腾吧,都是在力所能及之内的,这次是真玩大了,此等无价之宝,也敢说扔就扔。

玄吟雾有点恍惚,他觉得自己好比凡世的私塾先生,遇上一个不思进取还往死里作的学子,有过目不忘倒背如流的本领,偏偏喜欢水往低处流。就算手握出师结业考题答案,看都不看一眼就扔给同窗,然后往门边一站,说你们慢慢看,我帮各位望风。

这傻子还正色道:“师父怎么这么说,瞧我这心胸,难道不该夸我大公无私吗。”

玄吟雾气得肝疼:“我还从来不知道你有割肉喂鹰这个爱好!”

法锈一挑眉:“师父知道那些人是饿鹰呀。”

玄吟雾怔了下,法锈说:“要是师父你修为已达妖修第九境界上古期,与渡劫飞升只差临门一脚,我倒是不用斡旋,直接割肉喂狐,取了给你。”

她言下之意,恰到好处才是机缘,强给硬塞其心昭然。

可玄吟雾还觉得她脑子被拆月踢了,晃一晃能倒出三斤水。人皆有私心,不论当下用不得用得上,攥在手里总是好的,玄吟雾怒其不争地问:“你就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法锈微皱了眉,似是厌了这类话:“我能有什么将来。”

玄吟雾被她气笑了。

这话说得也是躺在蜜罐里不知世人辛苦。资源、靠山、人脉、根骨,哪一样不是被她占了个大半,瞎子也能看出她坐拥天命,真正成长起来必将撼动风云,但前途无量的这人,却用了一种暴殄天物的语气说,悖我哪儿有将来呀。

不打死她,天理难容。

这时,法锈忽然转过半个身子,微微仰起下颚,凑到玄吟雾耳边低声道:“在我看来,师父才是最有将来的。”声线如蛛丝,带着微温的气流,“一个飞升的机缘而已,哪儿比得上我呀,是不是。”

说完,她退半步回身站直,捋起宽袖震出一道风压,止住喧哗:“十息时间,所有人必须身处石盘之上。仲砂,还下不了辇车,就让人把那东西一并抬进来。”

……

破阵只用了半柱香的功夫,水流全逆,推动周边柱门围绕石盘旋转。源源不断的灵力自法锈手掌中涌出,灌入石盘阵眼,又匀速持续了半柱香,毫无枯竭之意。

最终石盘纹路里流淌的泉水沸腾,蔓出来覆盖到每一个边角,凝固了一瞬后,猛地带动石盘下陷,众人惊呼一声,视野一黑,五感被迫封住,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昏晕晕地感受到了一点光亮。

睁开眼来,面前是另一番天地,山水楼阁,雕栏画栋,除去没什么人声显得太过寂寥之外,其他颇像一个世外桃源,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去处。

旁边伫立着两个元婴修士,似乎等待已久,其中一人向法锈行礼后避过她,向其余人道:“本堂重地,不可久留,请诸位前往左侧的石盘阵,来客另有安置。”剩下的元婴向法锈比了个手势:“饲祖这边请。”

云莱仙宗的人纷纷听从,鸿渊宗门弟子却没动,窥着领队的脸色。杜蔺雨杵在原地,略觉不快,自从听从师门之令远赴此地,他心中就一只郁着闷火,与关系向来不佳的云莱仙宗正面遇上不说,区区散修也敢说出“安置”二字。原本他还对单挑封煞榜的饲祖颇为好奇,如今见了那半桶水的修为,也只是失望。

眼见饲祖被郑重请入了本堂,杜蔺雨嗤笑了一声,加重了鼻音:“果真是――关系匪浅。”

话音刚落,玄吟雾眼瞳骤然竖成了一条细线,目光极不善地看着他。法锈则迅速按下自己师父的手,杜蔺雨看见了这一细节,又道:“看来你还是知晓道理的,我知道有人对你说过这样的话,结果是至今还躺床上,但宗门不比你曾经打交道的散修,掂量一下再说话。”

法锈的手更使劲压着,玄吟雾没法在不伤她的情况下挣开来,不明白她为什么就忍了,咬着牙叫她:“法锈!”

“话是难听了一点,但一言不合也不至于打杀。”法锈不动声色,“以后你有求于我的时候多得是,不急这会。”

杜蔺雨轻视地撇开了视线,带领同门前往左侧石盘:“笑话。”

仙宗修士如风刮落叶般远去,法锈也松开玄吟雾的手:“师父也过去吧,我跟某些人打个招呼,等会跟过去。”

玄吟雾见她又要单刀赴会,哪能放心:“我陪你去。”

法锈笑了:“是信不过我了,还是没消气?”

玄吟雾是担心她,破阵极耗精力,还顾及那么多人,她金丹期的灵力不知剩下几成。可听她说的话也太不是个东西,于是冷淡道:“随便你怎么想。”

法锈沉默了一会,忽然摸自己的袖子:“既然口头上没法让师父听话,那只能靠实力了。”玄吟雾警惕地看着她,防备她突然出手,突然眼前被什么东西晃过,随着啪的一声,足有一箩筐的钱庄手券拍在了玄吟雾的胸口,每一张都是无上限面值,成堆地往下掉,“师父,这大概是我三四成的私房钱,先上缴一下,要是我一去不返了,你还可以搞穷我呀。”

玄吟雾:“……”

这孽徒,这孽徒……拿钱打发人成习惯了哈,都敢冲师父身上砸钱了,他怒道:“我不要这个!”

“那师父要什么?”法锈一副特别听话的表情,“徒儿做得到的,都会满足师父。”

“我要……”他在那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刹住了,心口狂跳,惶恐自己居然会有这个想法,法锈还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玄吟雾握紧了手指,咽下了之前的字眼,慢慢将新的后半截话续上,“玉墟宗,这是我来的目的。”

“这好办。”法锈击掌,旁边的元婴立刻颔首听候,她手一伸,指向旁边楼亭,“带我师父去溜溜,然后送到仙宗落脚点,态度恭敬一点。”她回头含笑道,“不急,师父,慢慢来,等到这次机缘了结,玉墟宗的门槛很容易就跨过去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