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受伤
鲁妮对斯派克是有感情的,否则她不会选择这么一条曲折的路完成自己的理想。只是她的感情在被辜负后,选择了将自己嫁给政治,用政治抱负实现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做一个怨妇。谢泽曾经很不解,问她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自己无望的婚姻,甚至和另一个女人共享丈夫?他将一个人视若珍宝,把她捧在手心中,为了她愿意赴汤蹈火,而她却在糟蹋自己,这怎么能让谢泽不愤怒?他感觉到自己的感情遭受到了践踏。
那时候鲁妮是怎么说的呢?
“阿泽,不要用自己的付出去绑架另一个人,我很感激你的付出,但它不应该建立在你对我的感情上,而是你对这个国家的忠诚上,很多事情是责任,不的不做。我对斯派克曾经有感情,我们曾经很相爱,这是无法否认的,但当他决定背叛的时候,我已经做出了决断,将感情剔除这段关系。而今我已经嫁给了政治,这是一条付出和回报都很确定的道路,而不必牵扯到感情风险。人很容易因为自己的付出而感动,但实际上,变了就是变了,感情变质的速度并不取决于你付出的多少,它们并非成反比关系。你对我的是依恋,因为自小缺乏正常的亲情而将感情投射到了我的身上,但那并不是爱,况且,我对你永远是姐姐对弟弟的情谊,我希望你能成才,走一条康庄大道,但幸福要你自己去寻找,不能让我给予,就算给了,也不是你想要的。这种事勉强不得。”
“为什么不能?”那时候的邢风心中明明知道答案,偏偏要嘴硬。
“你觉得呢?”鲁妮锐利的目光看向他,一瞬间便将谢泽的伪装全数剥离,他依旧像最初那个因为很害怕,所以一定要将恐惧心理杀死在心中的小男孩,在鲁妮面前,只能溃不成军。
那时候他低头,很不服气,心想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才是那个对你最好的人。
现在他有些明白,好不好,并不是取决于你给多少,而是取决于对方想不想要。有回应的,珍之若宝,没回应的,弃之敝屣。
“……你等着。”赛林咬牙切齿地说。
谢泽无声无息地笑了,在黑夜中胡乱地吻他,最后吻到耳根处,感觉到上面的热意,烫的嘴唇好像吻到了融化的心。
更深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山体摇了摇,两人身体晃动,站稳后静默片刻,顾不得什么发现不发现的,拔腿往前跑。
火山深处,一群人指挥着机器到处挖坑,却始终也没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
“草,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守着,结果接到命令过来钻火山找东西,他娘的找得到吗!”其中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人骂骂咧咧,将手中的检测器摔到地上,“这可好,上头一道命令,就让你在火山里头扔炸药,这跟往自己身上绑炸药自杀有什么两样?我还没那么高的信仰呢!”
“伯纳德,冷静。”另一个人摘下自己脸上的面罩,他面容有着病态的英俊,神色疲惫地看着他,“咱们又什么选择吗?没有,你也挺他们说了,像我们这种戴罪的,只有立功了才可能把寰宇网络中记载的罪行消除,最后回到文明世界。”
“草,没命了还去狗屁的文明世界。”伯纳德骂骂咧咧,“老子早看那群在上面吃肉却拿肉骨头耍人的狗屁倒灶的贵族不顺眼了。我说安迪,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相信他们那套?”
“你想在这里逗留?”安迪反问他,“我看你时常从终端看女儿的照片,你已经十年没有见过她了吧。”
伯纳德听到这里,停下自己的聒噪,叹了一口气,道:“老子怎么会愿意待在这里,这不是没有办法么,不然只能当逃犯,草,那日子有什么过头。”
“所以只能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安迪幽幽道,“赶紧找吧,找到他们说的那化石咱们赶紧离开。我感觉空气好像在变热,灰尘逐渐变多,恐怕这里再折腾下去真的会爆发。”
伯纳德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再坚持抱怨,而是蹲下去将工具捡起来,继续自己机械无聊的筛选工作。
机器将这里翻一遍,将一些高密度物质筛选出来,进行能量和元素两重检测,出现能量和新元素的东西就拿出来,然后带着东西,坐上飞船离开这里。
据消息称,那玩意一共有四块,来的人说,每一块都是一张门票,不仅能洗去他们的罪行,还能让他们从今往后的人生衣食无忧,一帆风顺。这种消息无异于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让他们眼馋,让他们争先恐后,却又对一同劳作的他人提防,尽管他们可能是一起过了数年流放生活的囚友。
伯纳德想到这里,偷偷看了安迪一眼,心想如果他说自己发现了,那么一定要杀了他,将那张船票抢到。
安迪弯着腰在地面摸来摸去,他样子很认真,人又很沉默,是公认的老好人,但很多时候又是个闷嘴葫芦。巴士底监狱的人多数罪大恶极,基本都是没有背景又犯了杀人罪的人过来,安迪来的时候不到三十岁,年轻有为,看着干干净净,一开始倔强的很,不会做人,为此吃了不少苦。伯纳德暗地里提醒过他很多次,让他学着收敛些傲气,这里毕竟不比外边,不会有人遵守规矩――武力就是最大的规矩,要么屈服,要么死。
或许感激这些提醒,安迪后来和他走的稍稍近了些,一起吹牛放水,度过流放生涯里无聊的白天黑夜,只是安迪虽然稍稍收敛,但仍然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伯纳德一边看不起他在这地方还坚持着什么操守,认为这根本是无端清高,另一方面又喜欢和他稍稍走近一些,虽然安迪与众不同,但聊以取乐还是很有效的,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从一个世界滑落到另一个世界,仿佛看到人性的堕落,让人心中有撕裂的快-感。
巴士底监狱都羡慕伯纳德还有老婆孩子等着他,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都不过是假象,是伯纳德为了博取别人的羡慕做出的假象――老婆是曾经的老婆,女儿是曾经的女儿,只是他后来知道女儿不是自己的,而是老婆在婚后和别人上床有的,当他知道这一切后,怒从心中生,质问老婆,那女人信誓旦旦地说他的床-上功夫差极了,“谁都不会获得快-感,□□也不会。”这话惹怒了伯纳德,他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敲到老婆的头上。
那女人脆弱的不堪一击,就这样倒在地上,头上破了个大洞,血从其中汨汨汨流出来。血流了一地,好像整个身体的血都流了出来,伯纳德吓坏了,用头发探了探她的鼻翼,发现头发一动不动,然后他扔下那根毛发就跑了。
警署轻而易举的破案,查出来他是杀人凶手,对他通缉,很快就有赏金猎人抓到了他,然后就被流放到这个鬼地方,比监狱还不如。用那些警署人的话来说,监狱是高级政治犯待的地方,他们这些杀人犯,只配流放到这种鬼地方服刑,每天做零件,按工计件,如果做不完就会克扣饭,饿死就饿死,他们的很多档案都被抹去,没有人尊重他们的人权。
伯纳德知道自己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但他没有办法。他们的终端在这里只能看东西,却没有办法发出去半点消息,相当于与世隔绝,发不出任何声音。飞船每半年来一次,送来食物,狱警会进行交接班,就算是越狱,能到哪里去呢,只能倒巴士底监狱外,但那是堂吉诃德的地盘,比监狱里更黑暗的地方,还不如在这里待着,只要老实听话,就有吃有喝,生命有保障。
他的铲子机械的落在地面,这时候不知道磕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铮”!
这个声音如一声惊雷,落在伯纳德的心底,他左眼一跳,没有立刻俯身去扒地面,而是以轻微的幅度左右看看。和他一起来的同伴此刻已经看不见身影,唯一离得比较近的只有安迪,两人距离约有二十米,安迪背对着自己,弯着腰一下又一下的凿着地面,不知疲惫。
他刚才听见了吗?伯纳德心中不住揣测,如果他听见了,为什么不朝这里看看情况?
难道他没有听见?伯纳德觉得不像,那个声音很清脆,甚至在这个空间都有回声,安迪不可能听不见。
所以他现在这样一定是伪装的,为了让自己掉以轻心,等他弯腰真的去捡东西的时候,悄悄过来,给他致命一击!
伯纳德越想越觉得如此,顾不上去找自己思维中的漏洞,比如安迪从那里飞过来到这里也要四秒钟左右,有这个时间他早就将地面下的东西给捡起来了。他疑神疑鬼,经历反复猜测后,他决定先下手为强,除去安迪,再过来看看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不放心的又悄悄将能量测试仪伸过去,发现地层往下30公分处,有一团高能量的物质。
95%几率这就是那些人要的“化石”!
伯纳德喜不自胜,呼吸都忍不住放慢,他默不作声地将能量测试仪放到一旁的地面上,将铲子握在手中。他手心发汗,怕东西掉在地上,握得很紧很用力,直起腰,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往安迪那边走去。
不过短短二十米的距离,每一步都仿佛走在泥淖中,艰难地抬起,放下,再抬起,走到离安迪只有四米远的地方时,他悄悄的扬起了自己手中的铲子,猛地朝安迪的后脑勺扑去!
就在这时,安迪背后仿佛长了一双眼睛,朝着左边一闪,让伯纳德扑了个空!
“你疯了吗!”
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杀意,那么伯纳德也就没有必要再掩藏他的意图。他的表情变得凶狠,脸上的每一条横肉都散发着欲置对方于死地的决心,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安迪看着一脸病态,瘦弱无力,但身体却很灵巧,他避开伯纳德所有的攻击,朝着出口飞快移动!
伯纳德岂容他就这么离开?这样一来他所有试图掩盖的事情都将会被别人发现,所以他紧追不舍,如一头发狂的野兽。
这两人向上,和另外两个正向下走的人狭路相逢!
安迪在黑暗狭窄的通道中迎面碰上谢泽和赛林,他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打量,立刻做出决定,抓住谢泽的手臂急促道:“救我!”
谢泽冷不丁被他这么抓住手臂,他借着底层传来的光,看到安迪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脸上一脸病态,但眼睛却明亮清澈,他身体显然不好,已经濒临崩溃极致,后边又传来气喘吁吁的跑步声,知道有人在追杀这个病人,和赛林对视一眼,分工明细就在这一瞬间被决定下来。
赛林冲上前,不出10秒钟,和另外一人缠斗起来。
谢泽心悬在嗓子眼里,为赛林担心,试图挣开安迪那双手去帮年轻的爱人,3秒过后,一切归于静寂。
缠斗结束。
谢泽右眼皮狠狠一跳,往下走去,顾不上安迪的手还死死的钳着他的手臂,到战斗现场,发现赛林轻轻松松地站在旁边,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连呻-吟都没有发出。
“怎么做到的?”谢泽有些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