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舞姬
数九寒天，冬日过半，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往年的这个时候，是相府最忙的时候，也是谢相心情最好的时候，可是今年却开心不起来。先是自己让那个组织的人除掉一个绊脚石，可是得到的答复是最近风声紧，不便下手；接着相府里的下人们说经常能看到飘来飘去的人影，可是却没有什么东西丢失，自己的夫人们和女儿天天吵着要做法事，说是驱鬼辟邪，耳边总是不得安静；儿子虽然病好了，却越来越乖张，几次差点惹出人命来，他不得不罚他禁足。
朝堂上皇上让大家出银两赈灾，本来他已经联合大臣们推脱敷衍过去了，谁知道皇上出了一道旨意，说是年底官员的考核将根据出钱多少而定，换句话说，是否能加官进爵看这次能出多少钱了。本来联合好的人都开始纷纷出钱，各个义愤填膺，对灾情突然变得非常关心。结果那些出钱的人的老底都被皇上摸透了不说，自己也不得不出了一大笔银两。
最最让谢相头疼的事，穆师爷突然病倒了，而且病得很重，整日里神经兮兮的，说是看见鬼了。穆师爷是他最得力的帮手，很多事都是经过穆师爷办的，虽说自己对穆师爷也留了个心眼，也经常派人跟踪他，调查他的行踪，怕的是他哪天突然倒戈。但毕竟他还是了解穆平的，那个人贪财好色，有钱有美人让他卖爹都行，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现在穆师爷一病，整个相府只能靠两个副总管忙前忙后的，一团乱，还总是出纰漏。
现在只有一件事能让他心情稍微好一点，那就是狄月国的使臣要来了。而负责接洽的人是祁风，如果他在这中间搅拌一下，让祁风出些差错，那么他就可以有机会打得祁风再也站不起来。到时候子仇得报，朝堂上又回到他的天下了。
狄月国虽然是个小国，但近些年也逐渐强盛起来，国王金拓手段强硬，王国上下无不敬服。这次虽是来朝拜上国，但使臣们个个都是抬头挺胸，气势十足。
狄月国的人多是浓眉大眼，宽比阔口，和汉人差别很大，他们的人走过京师街头时，引来很多百姓观望。
祁风作为礼部呈司，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接待使臣的事。等到使臣们来到会馆休息，看到的，闻到的，吃到的都是他们家乡特有的，都是他自己喜欢的。本来还有些倨傲的大使臣也动容了，这细小的布置，让他心惊，有些事甚至他的夫人都不知道，远在他方的人却知道了，那么还有什么他们不能查探到呢？
使臣依照惯例在早朝时朝见皇上，送上国王的国书。皇上看了看，嘴角露出笑意，将国书放在一边，说使臣远道而来，这些事可以稍后再谈。皇上设宴款待使臣，皇后及后宫有品阶的嫔妃都到场，就连皇太后都在酒席上做了一会儿。大臣中二品以上的作陪，祁风虽然是三品，但因为负责整个活动，所以也在旁随侍。席间歌舞助兴，使臣到时吃喝尽兴，对歌舞表演更是赞不绝口。
酒席过半，使臣和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声，突然站起身来说道：“小臣此次来，带来两样宝贝，可否与贵国有才之士共享？”
皇上笑道：“哦？我倒好奇是什么宝贝。”
使臣的是从从身旁拿来一个木盒，使臣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串丁零当啷的物件来道：“这第一个宝贝就是这生死环，不知道贵国可有人能解的开这生死环？”
内侍取过盒子呈到皇上面前，皇上看了看道：“确实制作精致巧妙，那第二件宝贝是什么？不如一起呈上来。”
使臣道：“这第二宝是我国的一位舞姬，她要为大家舞上一曲，还请皇上鉴赏一二。”
皇上道：“那我们不如先来欣赏这段舞如何？”。使臣交代侍从，不一会儿从殿外进来几个乐手，拿着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乐器。一个全身被包裹着的女子款款走到中间。这舞姬眉目升媚，双眼勾魂，耳鼻口圆润饱满。看着就有一种妩媚的美。在场的官吏都紧紧地盯着舞姬。随着瓦瓮鼓乐之声，开始慢慢舞动起来，随着节奏的越来越活跃，女子的舞动也大了起来，突然，包裹的外衣脱了下来，里面是金黑相间的衣服，上衣短小，下裳阔大，勾勒出女子的曼妙身姿。
她的舞蹈时而轻盈跳跃，时而缠绵婉约，时而显示出力量，时而又仿佛绵柔无骨。完全看不出套路，可是却又深深吸引着看客。一曲舞罢，女子来到皇上近前施礼。
使臣这才站起来说道：“皇上，这位就是我国最好的舞姬，她的舞可能让皇上满意？”
皇上说道：“确实非同一般，让人耳目一新。”
使臣道：“皇上说笑了，上朝人才济济这简单的舞蹈，想必上朝的舞姬三日就能学会。其实这个舞如果二人同时表演会更好。可惜我国只有此女会跳，遗憾遗憾啊。”
皇上说道：“果然如此吗？那我们可不能错过这等机会。祁风何在？”
祁风忙上前听命。
皇上道：“你可记住这些舞步了？去随便找个舞姬来，学一学，我们好见识见识二人同舞有何别致之处。对了还有这个生死环，拿去看看那个孩子愿意玩玩？”
祁风领命退了下去。
旁边的皇太后看着自己的哥哥，嘴角一丝笑意。
谢相微微点点头，心中盘算着。
宴会结束，使臣大臣们都纷纷退下。皇上叫祁风到书房候着。
祁风等了没一会儿，皇上就一脸阴沉的进来了。
祁风施礼道：“是臣失察，没有发现他们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向我们挑衅。”
皇上说道：“那你要如何应对？”
祁风道：“尽全力而为之。”
皇上道：“我们绝不可以输给他们。”
祁风道：“臣一定决胜。”
皇上说道：“好，你先下去吧，其他的事先放放，把这件事办好。”
祁风领命离开书房，来到舞乐坊，乐坊掌事招来了刚才宴会上的乐工画匠，乐工已将狄月的乐曲填写好。画匠的画却是零零散散，根本看不出章法，画匠们个个战战兢兢，等着责骂。祁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些记录，然后问舞姬们，可否在三日内学会。
舞姬们忙跪倒说道：“女婢们资质愚钝，这个画稿又不完整，要全部学会，至少需要五日。”
祁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画工乐工说：“你们在誊抄一份出来。掌事，现在开始练习，不管最后是否能完成，都要竭尽全力，否则难逃责罚。”所有舞乐坊的人都惊惧不已，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差事。
直到闭宫祁风才带着画稿离开皇宫。
回到王府，祁风径直来到南山别苑。自从悠然离开后他就住在这里，可以让外人看出自己思念亡妻。别苑像悠然在是一样不准外人进出。
但此刻的别苑内，却不是他独自一人，推开房门，悠然正在灯下读书，他穿着祁风家中的便装，这些日子祁风精心调养，身子壮实了许多，屋子里炭火很旺，悠然的脸被炭火烤的白里透红。
祁风心中烦乱，可是一看到悠然，不自觉的就静了下来。悠然看到祁风回来，放下手中的书，帮着祁风退下披风，接过祁风手中的他放下手中的画稿，准备帮他退去外衣。拿到画稿，悠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等祁风坐好后，悠然好奇地问道：“这是狄月国的舞吗？”
祁风道：“你认得？不错，今天宴会狄月国舞姬跳的舞，他们用这个作为一个挑衅，我们的舞姬要在三日内学会此舞，与他们的舞姬共舞。而且还带来了一个生死环，让我们破解，这生死环我试了试，环环相扣毫无头绪可解，更别说这个舞更是变化百出，舞步都没能记录完整。”
悠然一边听着，一边翻看着画稿。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舞步看似没有规律，其实却是动静交替，刚柔融合，要学会倒容易，只是要跳出韵味却不容易。”
祁风听了心中一震问道：“你看的懂？舞姬们个个皱着眉头，都说难学，你却说容易。”祁风知道悠然并不是喜欢夸大的人，他若说容易，对他来说就真是容易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一问。
悠然道：“我自小体弱，陆先生本来是想让我习武强身的，但师源老人却说武术太过刚硬，不适合我。所以就教了我一些剑舞，给了我一些舞籍，让我闲来练习练习，说这样可以让气血运行对身体好。这其中就有边境番邦的舞籍。所以对这类舞蹈有一些了解。”
祁风道：“那这个画稿你可能学会？因为那舞姬动作太快，中间还有很多没有画出来。”
悠然道：“看这画稿还是有规律可循的。而且……”
祁风追问道：“而且什么？你只管说来听听。”
悠然道：“而且我觉的，如果我们只是照着那舞姬的动作学，恐怕会不适宜。”
祁风问道：“为什么？”
悠然指着画稿道：“你看，这几个动作，如果是两个人同时做一样的动作，势必会怪异，但如果两人互生互补，却会让场面变得很美。”
祁风满眼敬佩的说道：“确实，你若不说，我还没有看出来。”